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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洲(六)
夜裏,江澄瑞终于进入了中洲地带。
中洲地带沙石遍地,到东风吹起时,常有沙尘暴肆虐。以中洲为边界,北部便是泰关一带。
此时的中洲入了冬,沙雪交替,连绵不绝的沙海披上了银装,在月光的照耀下宛如绣了新线的流黄色绸缎。
奔踏了一日的马蹄在沙雪上留下了一个个脚印,最终停靠在了一处有些老旧的马厩边。
江澄瑞按照陈子轩给他画好的路线,来到了行军队的一个临时据点。
他今日赶了一路,一人一马,均是精疲力尽。好在陈子轩给他指的这个临时据点还算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江澄瑞将马背上的包裹铺一铺,也就当作是个榻睡了。
月亮在呼啸的风中攀上了枯木的枝顶,在黑夜中发出荧荧白光。
一道森冷的寒光掩着月光飞窜而出,瞬间在空中卷起一束嗡嗡作响的箭风。
箭风笔直地穿透掺着泥沙的风浪,重重地击破了江澄瑞所在的茅房的窗。
一声近在咫尺的巨响将江澄瑞惊醒,睁眼一看,一支长箭直直地插在了距离他只有一寸远的墻上。
不好!有敌袭!
江澄瑞顾不上地上的包裹,起身躲在了窗臺的一侧。
夜深人静,呼啸的风虽然吵闹,却有规律,看来门外尚未有大量的伏兵。
他脱下斗篷裏的一件外衫,裹成了一团往窗外扔去。长衫落地,又随风飘起,期间未曾听见房梁或者左右有什么动静。
看来,敌方大抵就是远处的那名弓箭手。
能在如此狂风下,依旧保持迅猛而精准的弓法,此人定不简单。
就在江澄瑞还在屋内思考对策之时,下一秒,长箭再次冲屋内飞来。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把长箭竟全身带着火,箭锋挂着一个小瓶,瓶身撞碎后,裏头的液体经火一燃,瞬间就将这小小的茅房置于火舌之中。
火势蔓延开,浓烟霎时间充斥了整个茅房,江澄瑞心知这是敌人逼他出去的计谋,但是此屋已是不可久留。
他冲出茅房,直直冲向马厩旁的马匹。
好在骏马无碍,还能行走。此时,因为敌方连射的两箭,马已然有些受惊。
他拼命拉扯着马匹的缰绳,手脚并用地跨上马背,双脚用力地撞了一下马腹,“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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