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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小本子
阮青屿是被日光唤醒的,午后的日头从西边斜照进来,细细一道,恰巧落在自己眼上。
他环顾四周,竟是一圈木板,自己穿着冲锋衣直挺挺地躺在浴缸裏,下面垫着柔软的羽绒被,感觉也不太差。
阮青屿按习惯开始梳理脑硬盘,是了,昨天喝了不少,让桑吉把床铺到浴缸裏,然后摔了一跤,磕了脑袋。
再之后就是一片空白,断了片。
现在思路是清晰的,但是脑壳是疼的,阮青屿小心翼翼地爬出浴缸,摸到梳妆镜前一瞧,谑,额头肿起个包,由红转黑紫,四周一圈青绿,有点吓人。
身上还是昨天的黑色冲锋衣,带着股难闻的酒味,阮青屿晃脑用力袋,不晕,到香格裏拉已经第三天,多少也能适应点高原的低氧环境,洗澡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的。
痛快淋漓地淋浴后,阮青屿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才发现散乱一地的行李。
旅行箱大咧咧地敞开,翻得一团糟,衣物四落;酒店的电话机被拖落在底板,话筒丢一旁,嘟嘟嘟地响着忙音,自己的小备忘本则是开打着,被丢在地板上,黑色水笔身在东,盖在西。
阮青屿低头检查下自己四肢躯干,白白凈凈,没有挨揍的痕迹。
所以,这一地乱七八糟定是自己丢的。
他擦干身子,在旅行箱裏翻出套睡衣,往身上套;捡起小本子,又往浴缸走去,现在天光正好,躺在浴缸裏看风景也算是惬意。
阮青屿单手翻着小本子,一颗五角星下写着,记得添油;这事是真忘了,等回滨城一定先去。
再往下,■■■,一团黑,阮青屿却记得清楚——凌泽,有儿子?
涂黑都没用,有点可笑。
舒舒服服地在浴缸裏躺下后,阮青屿继续往后翻小本子,瞬间人呆滞住,
香格裏拉,夜晚。小丹不是我儿子,我单身。
字迹歪歪扭扭,每个都硕大,沾满整面合页。
阮青屿瞬间从浴缸裏坐直,又仔仔细细地看过一遍,这确实是自己的字迹,虽然丑了点。
所以,这个我是凌泽?他昨晚有来过?
他急急地又往后翻小本子,依旧是硕大的丑字,沾满下一个合页。
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
字写得用力,“你”的最后一划,甚至穿透纸面。
阮青屿触电般,把小本子往身后一甩,头埋进被窝裏,简直是要疯。
这个我,又是谁?
在车祸出院半年后,自己准备的小备忘本终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但是看起来却这么离谱。不像是备忘录,更像是怀春少女的日记本。
阮青屿躺在浴缸裏一动不动,草场的风越窗而入,带着轻盈的草香和新鲜的牛粪味,很独特。小备忘本丢在浴缸外的木地板上,被风吹得哗哗响。
阮青屿拿起手机,给吴老师发了个微信:妈,上周我去朝天寺拜拜,忘了添香火钱,你有空去帮我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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