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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故事二
黑山土匪截击战后,县大队回到彰武县,看守所里仍看押着上百名土匪。1952年的除夕夜,看守所铁窗上的冰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大猛班长带领爸爸和王勇,在看守所值夜班。大猛班长的二十响驳壳枪在月光下泛着青芒,这个月他已经第三次擦拭这把枪。突然狱中传出嘈杂声:“打死人了,打死人了!”大猛班长命令:“你俩门口守卫,我进去看看”,大猛背着二十响驳壳枪就进入了犯人房间。看到两个犯人,互相撕打,"都给老子住手!"大猛怒吼着。大猛后面有一个身体健壮的土匪,把大猛摔倒在地上,并迅速抢到大猛驳壳枪,开枪将大猛打死。枪响后,拿枪的土匪就带头往外冲。
王勇的冲锋枪在门口吐出火舌,土匪的子弹擦着爸爸耳际打进门框。此刻看守所的地面正流淌着大猛温热的血。警报声撕裂夜空时,爸爸已按响警铃。土匪们冲到大门口就被爸爸和王勇打死打伤,只好退了回去。增援的战士迅速赶来后,土匪又冲了出来,又都被打死在门口。其他土匪不敢冲了,纷纷喊出“我们投降,我们投降!”,爸爸就喊:“快把驳壳枪扔出来!”但始终不见驳壳枪扔出来。这时房顶传来了枪声,持枪土匪已爬上房顶,开枪射向前来增援的战士。这个持枪土匪,打枪很准,不少战士倒在冲锋的路上。天黑,土匪在房顶的暗处,枪打不着他。双方对峙一直到天亮后,才发现,土匪已把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光,用自己的腰带,上吊而死。
爸爸这次立了三等功。关羽队长大声呼喊“二愣子,好样的!”
大猛的死,让爸爸悲痛欲绝,同时也激励了爸爸的革命斗志。三等功奖章在父亲掌心烫出红印的那个夜晚,他在灯下练习写入党申请书。笔尖在草纸上洇出墨团,"入党申请书"五个字歪歪扭扭,像寒风中瑟缩的麻雀。当第一缕晨光爬上窗棂时,父亲把纸揉成团塞进裤兜。爸爸不会写字,也不好意思让文书带笔,只好暂时放下入党的愿望。可哪曾想,他这一放,竟然一辈子都没有加入中国gongchandang。
爸爸开始时刻用党员标准要求自己。一次,夜间站岗,肚子疼痛难忍,想去厕所,但不能擅离职守违反站岗纪律,只好强忍肚子的剧痛,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全拉在裤兜里,稀屎在裤腿里,难受至极,且恶臭熏天,就这样,爸爸还是坚持没有离开岗位。
换岗的小张来时,看见父亲军装上结满白霜,buqiang刺刀上还挂着半片冻僵的月光。这时爸爸裤兜里的稀屎已干涸,但爸爸仍持枪立正敬礼,坚持完成换岗仪式。
临终前,父亲从枕头下摸出那枚三等功奖章,背面刻着模糊的字迹:“一九五一年冬,黑山未击之弹。”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恍惚间又回到那个雪夜,年轻的父亲趴在冰凉的雪地上,枪口对着人性的微光,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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