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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斐悦来此探查过,那么圆环当铺钱老板的口风还算紧了,李福气若活在世上,应不会被人循线讨债了。
假设心底的那尊小财神真还在世,在此换过证件,现在在它处生活也算安全。
他松了半口气。
那就只剩彻查了。会有那么一丝可能性么?
他垂下眼,脑海竟缓缓浮出一张气鼓鼓像河豚赌气一样的脸。
他有些失神了。
但没多久,薄薄的唇角莞尔微扬。他感觉自己心底的那尊小财神好似也载了些希望。
至春,天气乍暖还寒,待在迟暮春这的时光早溜过一迭月历。
她有一个名号,搭配她天生的专长,叫作李财神。
她的工作内容很简单。
有时是扮作大玩偶,包得密不透风站在游园门口招人气,有时是穿政党背心的造势员,累得一身汗地在街上发传单。
商场的、政客的……没缺半样。她有时觉得自己仿佛在不同时间不同空间转陀螺似地进出。
财神这职业真奇妙,明明做的事跟一般工读生没两样,但偶尔用跟迟暮春学来的半真半假的风水学指点个一两句,旁人便点头如捣蒜。
回至房内,李衰衰兜着一件长巾,暖暖的人造轻裘包裹。她不自觉地望向回廊,怔了一会,看没人,才发觉自己竟然有些失神,她在等谁呢她……
又不是鱼,等着被餵饲料。
默默坐下,她註意到桌上有几颗丰盈可爱的小金枣,在红漆盘裏堆迭成金字塔。自从在迟暮春底下做事,吃得饱,穿得暖,对照从前拮据生活,有如梦幻泡影——她用力捏捏脸皮,幸好,会疼!
是呀,在迟暮春底下做事,暂且不用夜夜担忧心底最烦扰的那颗疙瘩。
她多久没翻出皮夹内那张夹着护贝、上头有雷射防伪标志的证件了……早该于年前找圆环闹区当铺钱老板更换新底材,再借由他们黑手浑去zhengfu机构内神通外鬼的。
但那时缺钱紧得很,所以没钱换。现在呢,虽不愁吃穿,却也没领半毛。
在迟暮春底下做事是不支薪的,是缺什么开口吩咐就行,比起缸中鱼是多了份自由,却也多了份拘束。
因她向来不贪求,只取所需,更不可能将自己的脸砌厚,多一件最重要的恩情把柄在妖怪手上……一想及此事,安全感又如顶头三尺之石,仅靠一条棉线悬着,令她喘不过气。
而她捏着小金枣枝哑的手,也悬了——比起心中的疙瘩,现在要面对更大的疙瘩。
耳边像被吁出最后一口暖气,冷了。
“午膳都还好么?”没头没尾一声,是迟暮春。
咚,小果子落地,她蓦地僵住。“……很好。”
巧夺天工宝蓝再映眼帘,觑得她脸红心跳。他揉揉一头及肩的瀑布披洒,她一时被搅得迷乱,回过神急忙低头收拾,一并收拾纷乱思绪。“承蒙迟先生关心,您慢慢看河豚和大黑,我先离开了。”端起红漆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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