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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仔拍拍褚浔肩膀,犹豫片刻,又道:“下周等我办完婚礼,我们从小玩到大的这一帮,就只剩阿猛一个单身。他年纪还是最大的……”
小城市裏,多数人结婚都会早一些。文仔已经算晚婚。王猛明年便要满三十岁,家裏也催得紧。
“阿浔,我直说吧。你也二十七八了,不小了,有些事不能再一味回避。”文仔下定决心,将心裏话摊开在褚浔面前,“自你来到南城,阿猛便一心一意对你。这么多年下来,连我们这帮兄弟都被感动。说实话,我一直在想,哪怕是块石头,也早该被他捂热了。怎么说……要知道,当初你的脸……”文仔猛然顿住,似乎也觉察说得过了,干咳一声才又继续,“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像阿猛这么专心对你好的人,一旦错过,再想找也难了。所以……阿浔,如果你不讨厌阿猛的话,不如就尝试交往看看吧。他是个死心眼。你若还是不松口,他这样一年年干耗着,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褚浔抿紧双唇,眼中逐渐敛去笑意。
王猛又拦下一辆出租,大声喊文仔过去搭车。
文仔走前最后向褚浔说:“按理感情的事,我没资格多嘴。但阿猛是我最好的兄弟。阿浔,你明白吗?我于心不忍。”他说完走去乘车。一群人都走干凈,留下王猛与褚浔站在街边。
褚浔立在原地没有动。王猛一步步走过去,眼睛始终註视褚浔。或许褚浔今晚没有当面拒绝那声“嫂子”,又给了他些许希望。王猛双目精亮,隐隐闪动喜悦而幸福的光芒。
夜风自耳边掠过。褚浔的眼瞳裏,压抑着比黑夜更深的颜色。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他也明白文仔没有彻底说透的那层意思:王猛会看上他已属意外。以他的条件,不可能再找得到比王猛更好的人。
文仔给他留了情面,但他自己又怎会不清楚?容貌被毁、居无定所、来历不明,抛开感情因素,实际在他与王猛这段关系中,他一向都是高攀,且毫无自觉的那一个。
王猛走到褚浔身前,眼睛温柔地垂下来,轻轻对他笑:“喝了酒不能开车。我打车送你回家。”
褚浔凝神望着他,长久沈默。直到王猛隐约露出困惑的神情,褚浔方轻声说:“猛子,值得吗?”
王猛不解其意。
褚浔嘆息道:“为我这样一个人……值得吗?”
“阿浔!”情急之下,王猛情急之下出声截断他,伸手抓住褚浔左手,“你是最好的。一直都是。”
褚浔怔楞一瞬,随即摇头失笑。
实在想象不出,到了今天,竟还会有人可以面对面向他讲出这句话。
爱情这桩事,似乎总要与狂热和盲目结伴而行。爱上一个人,便只看得见他的好。等爱情的甜蜜渐渐消退,仍旧陷落其中的人,又往往会变得偏执疯狂,甚至面目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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