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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不让他出宫,萧行迟便不出。
相反,他径自跑去了禁宫深处,当今皇上的寝殿。
就算他赵方衍以后是赤县主宰,但他现在毕竟还不是。天地间终究还有地位高他一等的人在。
老皇帝没想到萧行迟会来,但也没有阻拦,准备听听他有什么事。
皇帝卧在床上艰难道:“萧侍郎有何事?”
萧行迟不敢迟疑,严肃道:“微臣想为陛下病体尽微薄之力。”
皇帝没回应,这是允许萧行迟继续说。
萧行迟体弱,懂些医术,皇帝何尝不知。但宫中御医的造诣,又岂是他一个半路出家的人能比得上的?萧行迟不会蠢到班门弄斧自讨苦吃,因此他此话背后必有深意。
萧行迟伏在地上继续道:“臣少年患过重病,幸得江湖上一神医救治。那神医觉得与臣投缘,便传授了臣一些医术与……吊命之术。”他原本想把吊命之术换个说法,迟疑下又想不出合适的说辞,便只好照实说了。毕竟,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在重病时听别人说自己时日无多,只能吊命茍活几天。
可他不知,这床上躺着的是一位帝王。他自知将死,所希冀的,正是能多活几日,将一些事情处理完毕。萧行迟不得已选择的这条路,意外的是畅通的。
“嗯。”老皇帝终于给出了点回应,“你所说吊命之术,是何法门?”
萧行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巫蛊之术。”宫人有多么痛恨巫蛊之术,他一向明白。如今敢对皇帝说出用巫蛊之术给他吊命,也实在是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了。
老皇帝不出所料地沈默了。萧行迟已出了一身冷汗,生怕他下一刻将他赶出去,就算能免死罪,他今晚的活受罪可就免不了了。
令他意外的是,皇帝悠悠嘆了口气,挥退其他人,又断断续续道:“你且前来……为朕……看脉。”
萧行迟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依着皇上的命令到他病榻前,眼观鼻鼻观心地给皇帝请脉,丝毫不敢看老皇帝的脸一眼。若是因为那张与太子六分相似的脸而乱了大事,可就得不偿失了。
也就是诊脉前他还有心思想这些。手指挨到皇帝的手腕没多久,萧行迟就没心思多想了。
他十分震惊,但他面上不能有丝毫显露——依这脉象之乱,此人怕是不出几息就会气血乱流而亡!
可老皇帝还活的好好的,还能思维清楚地和人讲话。
萧行迟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陛下……已请了蛊?”
老皇帝应了一声。
萧行迟的冷汗又下来了。他默默把手从老皇帝的手腕上拿开,退开跪在床前:“请陛下恕臣死罪。”
老皇帝的语气依旧平淡而中气不足:“你何罪之有?”
萧行迟道:“陛下所请之蛊,与微臣所用巫术,论理无甚冲突……但臣也是第一次在此等情况下为人吊命,生怕……犯了弒君之罪。”何止是第一次在有蛊的情况下给人吊命,他萧行迟之前从未给人吊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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