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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说他只想留在海滩上。
余声站在他面前,挡住外面的阳光。他把冰淇淋递给余宇:“看吧,你是喜欢海的。”
余宇舔着冰淇淋,说:本来就是因为看海才来的。”
“所以来了就只看海?”余声在他旁边坐下,扭头说,“那还算什么旅游?”
二人一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别说眼神,有时连表情也分辨不出。余宇不觉得这是件坏事,相反,他极为庆幸,庆幸自己可以无所顾忌地让自己的视线追随着余声的嘴角。他舔舔粘在嘴唇上的冰淇淋,说:“到一个地方玩已经够了吧,走马观花地玩才不好,所以大家才觉得旅游很累。”
余声点点头:“有道理,你们年轻人比我们那代人看得开。”
余宇懒洋洋道:“什么你们我们的,你干嘛老把自己说得跟老年人似的。”
余声哈哈大笑,说:“老年人倒不至于。不过三岁一代沟,我们都差着多少个三岁了。”
余宇没再说话。余声总是把他当小孩,这让他感到不爽。
他对余声的感情应该是爱吧。爱一定要有结果吗?余宇迟疑了。
三四点的时候,阳光弱了一些,下海游泳的人陆续多起来,还来了几对来拍婚纱照的新人,新娘洁白的婚纱在风中抛起,海浪也被风撩动着,他们的声音,说话声、笑声,还有海的声音,远远地被风带过来,余宇挡在墨镜后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阖起来,等着吹这风。
一直这样也不错。他不想再为那令人后怕的悸动烦恼下去。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傍晚,夕阳的余晖被云层筛下一片氤氲,余声起身摘了余宇墨镜,叫他去看落日。
“怎么了?”余宇睡眼惺忪,声音也软软的。
“看日落呀。”余声说。他身后的沙滩上,不少游客对着天边举起相机。
余声把落日挡住了。余宇没有提醒他,他本来也不想看什么落日,他看余声就够了。
闭眼之前,余宇以为他们的关系就止步于此,他也想止步于此,他不想破坏这一刻闲适的海风,于是他在微风吹拂中闭上了眼睛。他大概睡着了,极为短暂地,然后他被余声叫醒了。毫无防备地,他们的眼睛对上,没了墨镜遮挡,眼神横冲直撞。
“余宇?”余声见他没反应,叫他。
大概是起床气的缘故,也或许不是,他不该总是给自己找理由。
今天要结束了吗?其实没有,一会儿便会有灯光亮起,海滩上依旧热闹。
可是黄昏已经到来,那光线柔和又残忍。
余宇心情覆杂。他本已在海风中捋顺的思绪冷不丁被人捏住一头薅出来,薅得生猛而飞快,从他身体裏迅速抽离,让他承受这痛苦,同时又让他一根筋的思绪变得混乱,交迭在一起,揉打切断,最后变成一张粗制滥造的绳网,当头蒙下。
海滩上的欢笑声无法拒绝地传进他的耳朵裏,他脑子裏又闯出一个画面,在夏天他计划着跟余声的海边出游,却在街头偶遇他和孙博远,当时他们的笑声也是如此,如此地快乐,快乐得刺耳,快乐得让他无法忍受——甚至是让他无地自容,因为那快乐不该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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