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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无法留下任何东西?
为什么我无法成为任何人?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诞生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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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弃了家族、舍弃了妻小,甚至舍弃了“继国岩胜”这个人类的身份,成为了食人的恶鬼,上弦之一的“黑死牟”。
在世间兜兜转转了四百余年,最终等待自己的,是失去了武士的尊严挣扎茍活,却什么也没法证明、什么也无法留下,无论是情感上或是物理上确确实实灰飞烟灭,此等可笑又可悲的结局。
为什么有的人天生就受到神明的眷顾,拥有令凡人望尘莫及的才能?才能在这些人眼中,究竟是什么?即便活了他人五倍的年岁,仍旧想不透。
也许这正是身为凡人的证明——他永远无法看到神之子眼中的世界。
就像战国时代那些平民无法想像大名们的世界一样。
换作任何人,在如此巨大的天堑之前都要低头认输了,但他不甘心啊!为什么上天不愿意将才能赐给渴望之人呢?那怕是平民出身,只要掌握了机会都可以翻身崛起成为大名。是他还不够努力吗?是他的决心不够坚定吗?
和继国缘一相比,他究竟是欠缺了什么?
他们不是孪生子吗?难道不该是一样的吗?
如果缘一是作为天选之人诞生,生来就肩负着与众不同的天命,那么“继国岩胜”到底是为什么诞生的?
(为了作为天选之子身边滑稽可笑的丑角……吗?)
你倒是告诉我啊,缘一。
上弦之一,黑死牟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在日轮刀下化为灰烬,那场面和他过去所斩杀的每一只恶鬼没有任何不同,那时他有没有好奇过鬼的死亡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意外的,并不痛苦。只是……
果然还是不甘心啊!
仿佛逐渐走到尽头的八音盒,音符与音符的间隔变得绵长,终于在最后一个虚弱变调的□□后划下了休止符——至少直到八音盒的发条被重新上紧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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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察觉的是声音,男人愤怒的咆哮和女人虚弱却坚决的反击。声音有些熟悉,但并不属于任何上弦或者是方才交手的鬼杀队员,他想要出声喝止这恼人的争执,却发现自己不只是无法发声,就连挪动身体都做不到——不,这也太奇怪了,他分明已经被鬼杀队斩首而亡才对,怎么可能还有身体可动、还有耳朵可听呢!
莫非这是就是地狱的酷刑?对他选择堕落为鬼的惩罚?
“都是因为妳这个不讲理的女人,硬是要留下那个不祥之兆!”男人还在喋喋不休的数落着:“这是要断送我继国家的血脉啊,真是个孽子!”
继国家?这个姓氏不是早就已经不存在了吗?前不久他才从继承了继国血脉的无一郎口中确认了这点。
“老爷言重了,缘一不过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哪有这么大的能耐撼动继国家的传承。”女人的声音透着浓浓的虚弱和疲乏,却没有半点退让之意,但这都不是令他如遭雷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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