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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去给他送吃的。厨房剩下的馒头、自己分到的半块糕饼、偷偷藏起来的两个橘子。他都接过来,慢慢吃完,然后看着她,听她说些有的没的。
“今天管事姑姑骂我了,说我扫地扫得不干净。我明明扫了三遍,她就是看我不顺眼。”
“针线房新来了个丫头,叫阿浅,人挺好的,偷偷帮我缝了件衣裳。”
“你伤好点没?我弄了点药,不知道对不对症,你将就用。”
他听着,偶尔应一声,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却让她觉得有人在听她说话,真的在听。
有一次她说得累了,停下来喘气,发现他正看着自己,那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那种眼神她在福利院见过,来领养孩子的人里,有些男人看漂亮小姑娘就是那种眼神,让人浑身不舒服。也不是警惕或者防备——她以为他会有的那种。
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有点像孤儿院里小朋友抢衣服抢零食的眼神。那种“这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的眼神。
沈月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她一个人偷偷乐了一会儿,把这事抛到脑后。
第三天的中午,她照例去看他。
走到假山后头,却发现人不见了。
沈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四处张望。假山后头空荡荡的,只有她昨天留下的那只碗,被人洗干净了,端端正正放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他走了。
沈月站在原地,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像是失落。这些天她每天来,每天有人听她说话,现在那个人没了,她又要一个人对着那些听不懂人话的扫帚和水盆了。
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他走了也好,总算不用再躲躲藏藏的。万一被人发现她私藏外男,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她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被人撞见。
她走到那块石头前,拿起那只碗。碗底压着个东西——一片薄薄的竹篾,上头用刀刻了两个字:多谢。
沈月把那片竹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揣进怀里。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没说话。
晚上躺在硬邦邦的铺上,她摸出那片竹篾,就着月光又看了一遍。两个字,刻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很大的力气才刻出来。
她把竹篾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又没有人听她说话了。
明天开始,她又是一个人了。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王府的莲花池里溺水。她只知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一个人,听过她说话。
这就够了。
她把竹篾收好,翻了个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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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食盒。等了许久不见人影。
她正要转身回去,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就看见他站在假山转角处,手里捧着一把野花。
那些花开得乱七八糟的——有黄的、白的、紫的,显然是随手摘的,连根茎都没处理干净,还带着湿漉漉的泥土。他就那么站着,日光从假山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把他脸上那道疤照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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