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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宣沈着脸,一动不动地盯住眼前男人的脸庞,眸色深深。
半晌,他摩挲着拇指上紫玉扳指,从善如流地落座,抬眼道:“说吧,条件是什么。”
宁寒也不急着回答,背着手走上前,提起茶壶,给宁宣斟上一盏,这才开口道:“新鲜的龙井,四哥尝尝。”
“客套的话不必多说。”宁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轻轻放下,道,“你到底想怎样?”
“不知四哥此番前去平州,治水可还顺利?”宁寒沈默片刻,冷不丁发问。
宁宣一楞,随即微怒道:“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你——”
“——平州地处黄河下游,此次水患严重,饿殍遍地,灾民流离失所。”宁寒抬眸,看向窗外,“若是此次治水成功,百姓不必再颠沛奔波,幼儿不会因疫病而亡,此为造福天下之举。”
“而对于四哥,”他顿了顿,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沈声道,“珍宝赏赐自不必提,坊间百姓会传颂你的功绩,朝臣们会敬佩你的才能,而最重要的是,此事会在父皇心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荒唐!”
宁宣站起身,一掌拍在桌案上,脖颈处青筋暴起:“我从未有过如此功利的想法!宁寒,我自认平素并无半点招惹你的地方,你今日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宁寒也缓缓站起,直视宁宣,道:“不管四哥自己所想如何,明日上朝,该有的奖赏丝毫不会少,而这些是谁最不愿看到的,难道四哥会想不到么?”
宁宣怔楞了一瞬。
“有人不愿你被百姓称颂,不愿你被朝臣讚嘆,更不愿你被父皇赏识,既然治水之事已成定局,他自然,便会在其他的地方想办法。”
屋外,夜风起,呼啸之声透过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在寂静的房内尤其显得刺耳。
良久,宁宣闭眼,轻笑了几声,再睁眼时眸中多了几分肃杀之色。
“七弟。”他开口,语气中竟多了些许松快,“我早就知道,你并非池中之物。”
宁宣掸掸衣袍,重新坐回椅子上,道:“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自然会做正确的选择,七弟,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为何会选我?”
他抿了一口盏中微凉的茶,抬眼看向宁寒,内心却并无表面那般镇定。
打从在平州收到京城的密报开始,宁宣便万念俱灰——孟佩失踪了。
当年那桩案子中,孟家满门几乎被全灭,他不会天真的认为是哪里冒出来的亲友将孟佩接走,唯一的可能只能是她们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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