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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秦杦歪靠在车栏边上,懒懒抬眼望月。岑炽悄悄进来,手里攥着根细长的红绳。
秦杦不知道王爷要干嘛,转头瞪他。岑炽笑了笑,举起红绳。
“怕你跑了,来,咱把绳儿系上。”
说着,他将一端从窗口扔出去,套在窗边的马脖子上,然后微笑看向秦杦。
“哼。”秦杦轻哼一声,白皙的小臂滑出长袖,转眼便被系上了艷丽的红绳。
“好看!”王爷大笑,坐在一边又好奇问道,“你前几个月上哪儿去了?找都找不着人。”
“蜀地。”秦杦扭头不想看见他。
岑炽失笑:“你莫气,我也是被逼无奈。你也是知道的,皇兄不好伺候。”
秦杦盯着月亮看了好一会儿,才扭回去看他:“皇帝究竟找我干嘛?”
“仰慕你的诗才……”
秦杦翻了个大白眼,他不信皇帝的动机真有这么纯洁。
“有酒吗?”
军队停了下来,马车也停在一家豪华的客栈前。
“绿绮庾楼弄,
残蟾半窗明。
只知山简醉,
彻夜我独醒……”
秦杦借着酒劲吟诗,抱着酒壶不撒手,岑炽老半天也没能把秦杦弄下车。因为他发现,刚刚的红绳似乎系得不太正确。
“嘿嘿嘿,傻子!”秦杦脸色潮红,伸了根手指往王爷脑袋上摁,“大爷告诉你
,那昏君一定是窥觑老子美色!他一定两年前就……”
“嘘!”
岑炽被这话猛地吓到,连忙捂住秦杦的嘴。等等,两年前?
他怔楞片刻,想起秦杦是怎么出名的了。
嘉熙十五年,元宵之夜。
还是皇子的岑炽被兄长残忍地拎到父皇跟前。趁着兄长和父皇交谈的间隙,他默默抬头,只见兄长一脸猪肝色。
“父皇,您必须让人把宫中所有宫室的后窗封上。老二成天乱闯宫室,实在是……”
岑珩正提笔写着什么,听了大儿子这番话,淡淡瞟了一眼二儿子。
“东宫的事你自己处理,干朕何事?”
“可是老二他……”
“是啊皇兄,父皇身体不好,咱还是私了吧啊,私了。”岑炽凑到兄长耳边悄声道。
岑熠狠狠瞪向弟弟。
“还有事吗?”岑珩停笔,细细看了看红绫上的墨迹。候在一旁的粟青尚未成为丞相,而作为翰林院侍诏,接过了皇帝一时兴起亲自写的诏书。
“无事。”岑熠咬牙切齿,正欲拉弟弟告退,却被叫住了。
“无事正好,去,把这事处理了。”
岑炽默默避开皇兄吃人一般的目光,比自己还小的翰林院侍诏则面无表情地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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