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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较不急着走,仍保持了相当的风度,侜张他们的特等席旁,有一位戴着松纹面具的看客,似乎有意亲近侜张这边,搭着护栏愈靠愈近。
「这位大人是新面孔,不知对《抱月楼心中》感想如何?」松纹面具问。
「……」
北海若不答,蛱蝶知道他为难,便代为响应:「北海是头一遭看戏,人类的事情祂还不甚熟悉。」
「原来如此,冒昧之处望请海涵。」
「祂绝对可以对你『海』涵的。」蛱蝶非常会说俏皮话,虽然没看过近松门的戏,但方才的一出臺词中也有许多双关语,颇对蛱蝶胃口。
「『心中』是何意?我只见人物提到真假,他们为何要zisha,放着不管不也会消灭吗?」北海若问。
不管生命也好,此刻的容颜和感情也罢,很快就会被时光吞噬了。
侜张与蛱蝶听了北海若的问题,彼此交换一笑,妖精和人类较亲近,自身也有情爱纠葛的历史,因此不管有没有经验多少都看得懂剧情,只是对人类习性有新鲜感,北海若就是真的看不懂了。
「这是老朽的家乡话,指将自己的一部分赠给恋人,好让对方将自己的存在放入心中,女子多会选择切下小指,『心中』的极致,自然便是把生命赠给对方了。」
「生命……能够赠送?」
「这是浮世男女的痴迷,口头誓词,是真是假并不重要,但能够求得同时咽气的瞬间就是心中的极意了。」松纹面具说。
「而且,妖精不搞殉情这一套,哪怕伤了心,大都还是会活下来。」侜张补充道。
「活着忍受耻辱,受人嘲笑,还不如一死化为艷谈。这样想也是大有人在。」松纹面具回答。
「还是不懂。」
「这位大人的不懂似乎和寻常人的不懂有别。」
「我也不懂北海呢。」蛱蝶趁机说。
「追求真爱却选择虚无,人类的事情。」北海若试着多说一点。
「是若大人吧?大家在传说的贵客,看来您不懂男女之情,难怪会有此一问了。」
松纹面具将手掌插入袖子里,弓着背笑说:「人类啊,把这种事情看得很自然,因为我们活着不久就会死了,对于虚无总觉得有真实藏在里面。」
「而且这是戏呀!」松纹面具似乎因话说的过于急促,咳嗽数声后才接续下去。
「技艺的精髓便在虚实之间有如皮膜的狭境中,虚而非真虚,实而非真实,以空心傀儡人偶来扮演真心,以人类啊非人之类有血有肉的生物来排练一而再重覆上演的假戏,才足以构成安慰观众的乐趣,若大人可懂了?」
北海若闭起双眼似在沈思,而后缓缓张眸。
「依稀明白。」
「另有一事询问。」
「若大人请说。」松纹面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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