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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中,毋宁说,想要看不见的是蛱蝶自身。
海神一直在等待时机,认识蛱蝶后,祂学会许多细腻的举止,并不表示过往北海若是粗暴的,仅仅意味着海神也能用妖精的脚步行走。
「这是哪里?」北海若提问,尽管伴随蛱蝶待到入夜这段时间中,祂对答案已经八九不离十。
「我诞生的地方。」蛱蝶清亮的嗓音在黑暗中像是轻盈滑过水面的水蝇。
蛱蝶的鳞光更亮了,几乎罩住整棵大树,光辉凝聚出人形。
那人斜倚着树干,模样有些像是北海若那一夜见过的傀儡少年,但他肩膀更瘦小,腰肢更纤细,几乎是个女孩子,头发也非漆黑,而是水晶淡紫,两片长长的衣袖白似浪,透明如烟,又像海水的颜色。
这才是另一个蛱蝶的真面目,当妖精拚命想要化人的初次成形,也会变成某种固定形态。
鳞光飘浮在蛱蝶四周,北海若看见那薄寒之人走了一步,然后再也不肯移动,北海若迟迟等不到对方接近,只好主动向前。
「怎么了,胡蝶?你换了个样子。」妖精和神明都会有以元神为主脱离躯壳的形象,因此用另一种样态出现毫不奇怪,但早在妖精城池时,北海若就知道蛱蝶不喜欢原形以外的模样,千方百计避免变化,哪怕原形不适合旅行也抵死不肯妥协。
身为妖精的好处除了活得比原本天寿要久,其他优势却不见蛱蝶充分利用,怪名远播也是由此而来。
「有事想拜托北海,所以在这之前,如果我还有隐瞒的模样,对你来说太失礼了,北海没有瞒着我的地方。」
「你怎知道我没瞒着你?其实你不知道我许多事,胡蝶。」海神说。
「那是我不能知道或不想知道,所以不算瞒呀!」振振有辞的样子又是北海若熟悉的蛱蝶了。
「可是我有想告诉北海却又不想让北海接触的秘密,那就是隐瞒了。」
「愿闻其详。」
娇小身影搭着祂的袖子,海神不禁想起蛱蝶真的很喜欢袖子这种无关紧要的部分,这时为何会忆起这种小事?北海若不明白。
「我既是雌也是雄。」
「初次见面就知道了。」北海若说。
蛱蝶从未隐瞒这件事,这也不是什么罕见的特征,从蛱蝶的翅纹和羽翼大小就可以清楚地知道事实,几乎看过蛱蝶的存在都不会误认。但蛱蝶也只愿意让接触自己的对象知道「事实」,关于另一个模样,却是抵死不肯透露。
其实不同种族大致也就只熟悉自家的雌雄属性而已,甚至有些种类根本雌雄不分,长得都差不多,因此看到蛱蝶的原形,大多数妖怪或人类仍然只觉得「不过就是会飞的翅膀很漂亮的虫」,就像蛱蝶自己也分不太出来海里的鱼是公还是母,还是最近才从雄鱼变雌鱼。
蛱蝶搞不懂,为何变成人类的样子却有这么多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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