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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他
但现实已经不是那个夜晚了,现在的这堂素描课上,女孩们都笑着,等到祁子黎坐了下来,惊喜的声音才渐渐平息。
因为琼斯没有要求这位高人气的模特刻意摆出姿势,“最放松的样子就好。”她说。
于是祁子黎就安静地坐在那裏,像一幅任人观赏的美人画。
与他给人的灼丽明朗不同,他的目光在阳光中十分朦胧,像在端详着什么,又像在放空。
坐在底下的祁子锋没有多余的眼神表示,还是一如既往地把臺上的人当作一个绘画对象对待。
但只要稍微关心点校园事件的人,都知道他们俩之间的氛围很奇怪,处于不好也不坏之间的尴尬地带。
明明两个人都冷落对方,谁看谁都不顺眼,但却好像都压抑着一股执拗的劲一样,互相有着某种诡异难测的关註。
总之,在各种版本的解说下,他们的关系最终还是被推定为很吓人,不太好。
所以,即使现在在安静的课堂上,各路观察的目光也频频向两人投来,坐在祁子锋右边一排的棕发女孩,庄溯暗自为他捏了一把汗。
她明白,被本年级嘲笑为祁子黎劣质覆制品的祁子锋,无疑正经历着一场寂静的审判与大型的社死。
即使无法真正地站在祁子锋的角度来承受这一切,她也觉得——这是一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凝视之课。
可身为当事人的祁子锋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他抬起眼睛,看了几眼讲臺上的模特,然后洋洒地笔尖又在纸面上飞舞了。
偶尔,他斜着笔比着角度,转动的指节像他飘疏的刘海一样随意。
他知道那些人想看什么,期待着什么,但不好意思,他没有满足这些人无聊且恶心的企盼的想法。
他只想画好眼前的画,尽管在多年以后,它被人们误解为了他的自画像。
只有他自己知道它是怎样珍贵的存在。
在那一天的画面上:
阳光斜射的教室,光线切割出了两个空间,对比被制造地格外明显。那个人笼罩在光芒裏,他被淹没在阴影中。
同一时间地点,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脸,一样的画面,白光和灰影都默契一致地看不清裏面的人,只有两处静默的轮廓在那裏,陈述着比阳光与飞尘更恒久而坚固的等待,不消不散。
下课铃响了,无论对祁子黎的迷妹来说,还是对祁子黎和祁子锋来说,都像一场白日的梦。
祁子黎不知道他弟弟感觉如何,但他想子锋应该没那么讨厌他。他下午本来有一个实验,但看见他弟弟的班主任琼斯探头探脑地来借人了,便恰好出现在了她眼前。
他坐在讲臺上的时候,一直都看着祁子锋,看他认真画画的样子,他觉得很有意思。
你所见是我,我所见是你,我们不都一样吗?
祁子锋,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这样想的时候,靠窗坐着的人终于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祁子黎几乎以为他能听见自己的话。
如果双生子之间的心灵感应是真的,那真是件好事,一定好过用冷漠来解决问题。
他弟弟祁子锋一直性格都冷,从小也只和他玩。到了b区以后,到了青少年的转型期以后,祁子锋变得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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