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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初次遇到三郎,是在春日迟迟的时候。
那时三郎才八岁,而我也不过五岁而已。
我们二人都是出身江南诗书世宦人家,两家之间自然素来有所交际往来。
这世间男女大防最是严重。但因我年纪还小,便还和这位对我而言算是外男的谢家哥哥一起玩过。
男女七岁,方不同席。
当时我年纪小,只是惊嘆这位哥哥不但长得漂亮,还能放一手好风筝。
我与三郎的一段缘,就从此开始。
成化十八年,我父亲升迁入京。父亲带着我和母亲前去拜访故交旧友,其中便有一家,就是谢家。
我和母亲到了谢家内院,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谢家伯母。谢家太夫人邹夫人那时还活着,见了我甚是喜欢,直接送了我一只玉镯。
我不知的是,父亲那时便有意把我嫁进谢家。因那时的谢家新任家主,三郎的哥哥谢迁年少有为,在陛下那里格外得脸。父亲见我们两家门当户对,便起了联姻的心思。
那一年,我十二岁。
父亲果然向三郎的长兄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三郎的长兄也是有心交好父亲。婚事竟是这样就定下了大半。
为了让我和三郎彼此满意,家里长辈安排我们远远见了一面。
我见三郎是在三郎拜访父亲时躲在屏风之后看的他,三郎却是在我和母亲去上香的时候远远望了我一眼。
这还是后来我嫁给三郎之后才知道的。有一天我说当日见到三郎,便觉得三郎你如u001a圭如璋,君子如u001a兰。三郎便笑道:“当初我在庙外看到你的背影,心里想的却是这姑娘身姿绰约,却太瘦些了。我记得你小的时候玉雪可爱,圆圆的。长大了后竟是认不出了。”
他说出的话把我气得想打他,却不知为何,心上涌上了一味甜。
我十四岁的时候,祖母去世。我要守丧三年。
我曾听说过有的人家就因为订下的媳妇要守丧就退亲了,然后那被退亲的姑娘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在祖母去世带来的悲伤和对未来无所依傍的恐惧的双重攻击之下,我一病不起,最后竟然是昏了过去。
就在我觉得我要死了的时候,有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我的手,在我的耳边喊着九娘。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便见到了他。他已经趴在我的床边儿上睡着了,眼下有着青黑。显然是累着了。
我有些惊讶他怎么在这里,这太不合礼数了。直到我看到我娘身边的嬷嬷和谢家的嬷嬷全都在屋子里的时候才放下心来。我和他已经定了亲了,有了嬷嬷们在,不会损害我和他的名声。
见到我醒了,嬷嬷们喊着要去叫大夫。他也被这些声音惊醒。一醒过来就忙着照看我。我那时颤声问他:“你怎么来了?这对你的名声不好。”
他也笑了:“有什么不好的,我不过是来看我生病的未婚妻子。”
我眼神躲闪,面露惊讶。毕竟我病倒了,还要守丧。这样的情况就是谢家退亲也不理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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