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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梁进的两只眼睛里透出摄人的怒光,像发威的狼,将那咄咄逼人的人给吓退。
梁进让妈先进屋去烧开水,自己站在外面,冷眼看着院子里的人。
梁奶奶上次被大女儿给数落过,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敢惹,过来扯着三媳妇往回走:“别撒泼了,也不怕人笑话。”
梁奶奶能忘了那几万块?忘不掉,天天晚上要和老头子念叨一阵,只是碍着现在摸不透梁进这小子的脾气。本来想趁着人不在了,进屋里找找去,谁知道门上的一把铁将军锁,让她在外面气得直跳脚。
梁进瞇眼看那婆媳俩进了屋子,没多久传来三婶骂三叔死人的声音,扯了扯嘴角,心里巴不得他们把天吵翻了。
这一晚上正屋一直闹腾到后半夜才消停,第二天梁进去上学,瞌睡迷糊的走出门外,正对上三叔那边红肿的脸,一下就给精神了。三婶挺厉害啊,把奶奶的宝贝疙瘩打成这样,一会儿看见估计又要嚎了。
果然等他们再从店里回来,听说三婶直接回了娘家,奶奶又揪着爷爷的短辫子骂了个底朝天。
梁进全都没放在心上,这阵子大姑总是叫他去吃饭,他全都推了,上次他牵线给姑父认识人还不够?这次又想做什么?还说什么做好菜,开玩笑,他身边就有个大厨,还用舍近求远?任大姑怎么磨嘴皮子他都无动于衷。
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了,到了清明,母子俩的心情明显低落,一大早带着酒和提前准备好的菜、纸钱去上坟。
路边的一排柳树绿意浓浓,随风摆动纤柔的枝条,宛如春日里最为灵动活泼的少女。
往年清明节总是滴滴答答的下雨,今年虽然没下雨,但天色依旧阴沈,透出几分泫然欲泣的样子。
生离死别,兴许是连老天都不忍再看下去。
梁妈和梁进在墓前摆菜碟,倒酒,和梁怀民说家常,无非是些让人开怀的好事。什么儿子脑子灵光要赚大钱,婆婆欺负她,她也敢站出来嚷嚷了,日子过得还挺好。
梁进将酒杯里的酒倒在地上,暗暗在心里说这辈子他会好好的活,照顾好妈,赚钱过好日子,爸就放心吧。
梁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咱们儿子也有喜欢的对象了,就是经常和他玩在一块的程浩,那孩子也出息,现在是个小老板了。下次带过来给你见见。对了,你可别说什么愿意不愿意的话啊,别惹孩子们难受。”
梁妈一边烧纸一边说:“我想明白了,你不在,这世上也就梁进这么一个亲人了,只要他不做坏事,这日子怎么快活怎么过,别跟咱们一样,明明是领了证的两口子还得偷偷摸摸的,有时候想想,当初怎么就没敢撕破脸闹一回呢?说不定……”
“咱们也不会这么早就见不上面。”这句话梁妈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了哽咽。
剎那间,梁进的眼睛里弥漫了一层水雾,他强忍着扶着妈的肩膀,安慰道:“妈,别难过了,爸会担心。”
梁妈忍了这么久,看着那个坟包终于嚎啕大哭起来:“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们好好的,凭什么她要把我们给搅散?我更恨自己是个窝囊废,不敢吵不敢动手,到现在了厉害起来有什么用?害得你夹在中间难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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