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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沙发上,黎默默连睡袍都没换就给我烧水泡茶,我看到全家福,一家三口,上面的夫妻正是我今天早上再公交车遇到的那对老爷爷和老奶奶。
这缘分,让我开始怀疑上辈子我和这个黎默默是不是一对命运波澜坎坷的怨侣。
黎默默笑道:“我爸妈老来得女,把我宠坏了,所以我做事经常没轻没重的,不好意思哈姐姐。”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现在眼睛是不是很肿?”
我诚实地点了点头。
黎默默连忙开始补粉,苦恼道:“怎么办,眼睛肿了上镜就不好看了,我今天要拍的还是婚礼戏啊!”
“你演新娘?”
“不是,我演伴娘。那儿有七八个伴娘呢,我不打扮得醒目点,导演以后就不会再给我戏份了!”
“抢捧花啊,”我开始出馊主意,“你可以抢捧花。”
黎默默刚要笑,又苦下脸:“没有扔捧花的戏,剧本里写着,在交换戒指的时候,新郎的初恋来抢婚,然后新娘就晕菜了。”
“这么惨?”现在编剧的创造力真是令人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这还不是最惨的,关键是新郎正要和初恋私奔,却忽然发现初恋其实是他失散多年的弟弟,一气之下,也歇菜了。”
我发现我高估编剧的节操了。
黎默默放下镜子,对我道:“无论如何,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还蹲在那儿吹风呢。”
我笑,也没顾忌,就问:“你很喜欢那个蔺炎?”
黎默默悄悄红了脸,低声道:“我这辈子,能和他成为普通朋友就已经很幸运了。”
我很喜欢这一刻的黎默默,有些小女孩的不自信,但骨子里透着乐观自足。我不知道,如果她成为像方韶宣那样名利双收的演员,仿佛一切繁荣桂冠都理所当然,对于爱情,会不会还和现在一样单纯?
我正想着,黎默默忽然递给我一个东西,是一个cd,封面洁白如雪,只有左上角画着一轮月,下面潦草写着一些字,依稀可以认出“蔺炎”二字。
“这个送你,”黎默默说,“蔺大神走了,我也该学会放手,向前看了。”
我本想拒绝,但记起鹿鹿一直很想要蔺炎的cd,便道谢收下了。
折腾了一早上,我到学校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画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大概都出去吃午饭了。我把自己平常用的画架支起来,铺上纸,趁着人体模型还摆在那里,打算先练练速写。
顾清让说的对,我是喜欢画画,从小就喜欢。可顶多算是小孩子乱涂鸦,我爸那时没空管我,更别说发掘和培养我的特长了,所以我从未接受过正式训练。搬进顾家后,顾清让请了专业保姆帮我照顾鹿鹿,我虽然很感激,但忽然闲下来了,有些无所适从。顾清让问我要不要重回学校上课,可我那时18岁,辍学两年了,同龄人都快高中毕业了,我脸皮再厚也没办法坐在一群高一学生中间装嫩。顾清让想了想,说:“那就上美术学院吧,文化课分数线低。”
我说:“我高中都进不去,还上美术学院?就算文化课能过,专业成绩怎么办?让我像达芬奇似的给教授画个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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