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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允之瞪着一脸和善样儿的卧龙庄主,什么父辈旧识,什么世伯世侄,都不过是拿来骗人的假话,事情到了现今这地步,卫允之也顾不得两方的面子了。
“世伯,李茂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说他的病能治好吗?如今不仅没治好,他反倒不识人了!世伯,莫怪世侄无礼,这事儿,你得给我个交代!”
卫允之自问是个颇讲求礼义廉耻的人,平时待人接物也都不算咄咄逼人,今天实在是被逼急了,李茂居然又不认识他了,这可如何是好?
“世侄啊,别急别急,坐下慢慢说。”
矮胖的庄主还是一脸笑,反倒叫卫允之显得有些理亏。
“世侄,你先听我说。你看啊,你这朋友原本记事有些不清楚,现经过老夫的诊治,以后再不会出现身份错乱的境况,难道这不算是‘病愈’?世侄啊,丑话咱们早已说在前头的……”矮胖的中年人嘿嘿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诊金我是不会收的,病也治好了,卧龙山庄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撒泼的地方。”
“你……”
卫允之被堵得哑口无言。诚然,当初为了求医,他夸口什么条件都可答应,没想到卧龙山庄的人竟然这般厚颜无耻,钻他话里的空子!
“你一定在心里骂我‘厚颜无耻’吧,世侄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作为长辈,老夫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也不得不说你一句,这世间事,对错自有分辨,总不能全凭你一人喜好。且不说你只是个皇子,哪怕你做了皇帝又能如何?”
语气里的不屑坚持要抽到卫允之脸上,活了这么久,从没人敢这样非议他们卫家人!
“我叫你一声世伯那是看在我父皇的面上,你不要欺人太甚!”卫允之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颤,茶水淌了满桌。
“哈哈……年轻人,适可而止!”和善的脸上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里面隐藏着的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下一刻又被和善的笑重新掩盖,“罢了罢了,我一把年纪,何必跟你一个半大孩子计较。”
卧龙庄主再没有跟卫允之多费口舌,也不知施了什么妖法,一个眨眼,他便来到了山下。
“二庄主,房里躺着的那人……”
“随便找个地方,送他下山去吧。”
“那卫国皇子?”
“不必管他,小小年纪,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让他吃些苦头也好。”
“可他毕竟是庄主的侄儿呀!”
“从前是,以后是,唯独现在不是。”
矮胖的身体渐渐扭曲,忽的化作一阵黑雾,消失不见了。
卫允之低着头走在路上,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发,水珠顺着发梢一直往下滴,就像这天上的雨,一直往地上落。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卫允之几乎以为又陷入了来时的圈套,脚下是走不完的路,天上是停不下的雨。眼前的景色忽然隐隐熟悉起来,卫允之终于有了一点点雀跃,抬头远眺,云雾环绕的山林间,一间破草屋若隐若现,仿佛正是来时的那间茶屋。
卫允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加快脚步朝那茶屋走了过去。
茶屋的老头正烧着水,还有一小壶茶顶在炉上,热气顺着壶嘴一丝不断的往外冒,发出“嘶嘶”的响声,就像蛇在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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