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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贤坊的钱家今日设宴,已有不少宾客的马车行驶在街上。
行至街中,开始拥堵起来,马车夫只能盯紧手里的缰绳,不敢妄动。
钟思敏掀开车帘招呼婢女将她扶下车。
靛蓝色短袄搭了件深粉色褶裙,才下马车,看见被一帮姑娘围住的摊位,好奇地走了过来。
本就离得近,钟予槿一眼就能扫到她,连旁边跟着的婢女都看得一清二楚。
除去她两个贴身侍女,身边还有曾服侍过钟予槿的书画,两个侍女手里空荡荡,只有书画拎着包袱在后面小碎步跑着。
钟予槿抿紧嘴唇,脸上有些愠色。她没料到这些人翻脸不认人到了如此地步。
先是联合起来将她赶出钟府,现在连她的侍女都要欺负。继妹是什么性子她是知道的,书画在她手下做活定是每日被磋磨。
钟予槿忍不住多看了书画几眼。
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个老熟人。
她的未婚夫,窦怀。
先前钟老爷没离世的时候,曾和窦家定下一门婚事。
彼时的钟家已经在临州城内站稳脚跟,生意做得正盛,但也缺点火候,所以定亲这事本身就带点利益纠葛。
瞧着其他商贾的儿孙通过读书做了官,钟老爷也想招一个读书人家的儿郎,给家里谋取一条仕途路。
可临州城内稍有些名气的世家都颇为清高,看不起这些商贾家的姑娘,说亲时媒婆都会刻意避开。
偏有个窦家,家中世代读书人,往上数三代也是做过官的,只是后来家道中落,穷得叮当响,也不在乎什么清流读书人的风骨了。
钟老爷还在观望时,窦家人便急不可耐地亲自上门求娶,当时钟予槿才不过十二三岁,只记得家里来了许多人,张嘴就是之乎者也,圣贤有云,吵得她头痛。
转身就跑去后院忙活,连小未婚夫的脸都没看清。
后来家里时常会来一个背着书袋的少年,文文弱弱的,在府里看见谁都会乖巧地行礼问好,过来也不吵闹,捧着书坐在凳子读书。
原身对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夫并不在意,她整日忙着在自家工坊里钻研稀奇古怪的东西,看的书都是些教人种地养花的农书。
窦怀开始还会跑去烟熏火燎的作坊里陪着她,后来深感自己在忙碌的作坊里碍事,默默地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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