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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家庭院,家中的仆人婢女分工有序地在庭院里忙活,清扫积雪,给树干绑上布条以保暖,温暖的花房里面烧着炭火,秋菊和月季肆意盛开。
当年钟家一朝发迹,恰逢郑氏接连生下一儿一女,钟老爷便在金钟坊里盖了座极为富丽的宅院。
后来钟家二房三房也相继搬进金钟坊,如今整个坊内聚集了钟家上下所有的族亲。算来钟家大房若是没有靠着这些亲眷,哪能这么快临州城内快速扎稳脚跟,成就一时荣光,如今钟老爷虽然离世,可也没几个对家敢和钟家叫板。
虽是冬天,可钟家的庭院却不荒芜,墨绿色松柏被雪水洗凈,愈发鲜亮,窗口的腊梅因为室内温暖的炭火提早鼓起花苞。
“胃口可真是大啊。”郑氏坐在长廊下翻阅账册,眉心紧蹙地摇头。
见状,身边鬓边花白的老嬷嬷小声嘀咕道:“夫人,依奴婢的意见,不如和知府大人通个信,把这伙人一起收了。”
郑氏略显不悦地睨了眼嬷嬷,“汪嬷嬷,这其中的干系太过覆杂,不是你我就能一言拍板的。”
汪嬷嬷收回眼,讪讪笑道:“夫人劳心劳神,我看着实在心疼,多想了点馊主意,是我这个老不中用的多嘴了,夫人莫怪。”
郑氏轻笑:“好在我年纪还不算大,还能撑住,倒是嬷嬷您才该多去歇息歇息。说来你跟着我也有十几年了,这家里上下要不是你在帮着我,我还真有点力不从心。”
“所以啊,我现在把嬷嬷当做长辈看待,这些繁琐的事情嬷嬷不用管就是,您就好好在钟家享清福。”
汪嬷嬷回应道:“夫人还没嫁给老爷时我就跟着您,如今看您也成了一家主母,老奴是打心眼高兴,定唯夫人是命,能帮忙就绝不含糊。”
郑氏伸出手指卷起书页一角,一双眼睛盈盈地望着汪嬷嬷,“多谢嬷嬷替我分心,看来这家里也就您愿意替我分忧一一”
“大嫂,嫂嫂一一”
珠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连带着焦急的声音一起扰乱清凈的院子,院子里的仆人纷纷给那位端着小碎步,一路叫嚷嚷的年轻妇人让路。
“嫂嫂,嫂嫂。”
阵阵呼喊从前院传到后院,郑氏将账册塞给汪嬷嬷,起身整理衣裳,在钟家三房夫人进院子前露出一脸慈笑。
郑氏笑意盈盈地迎上这位美貌妇人:“我的妹妹啊,这是出什么事了啊。”
闯进来的年轻妇人满头珠玉翡翠,衣服从领子到裙摆处绣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在这四下寂寥的景色里像是突然冒出来一只花蝴蝶似的,可那张珠圆玉润的脸蛋上满是难色。
钟家三房夫人名唤蒋秀秀,是临州蒋氏酒楼蒋家的千金,在钟家鼎盛之时嫁给了钟家三老爷,因是家中独女,故而格外受父母亲的宠爱,吃穿用度极为奢靡,每每出门都要把自己收拾得一身贵气。
看见端庄自持的郑氏,蒋氏收敛了声音,娇声抱怨道:“槿姑娘不是听您的话回老宅反省去了?”
“你给她多塞点银子,让她好生在里面呆着就是了,现在跑出来摆摊像什么样子。我今天去崇贤坊里钱家赴宴,一屋子的女眷都在议论,说什么钟家要没落了,当家嫡女都要去街上卖货,还有的说是钟家趁着钟老爷去世便开始苛待她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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