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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易星辰特意起了个大早。
蜗居小苑离云城音乐学院还挺远的,要转三次地铁才能到。
她有些后悔答应这份差事,但转念一想,交流期不过才一个月,没必要为了这点路程再换个住处,她也不想再折腾自己,只能咬咬牙熬过这段时间。
……
踏上综合楼的臺阶,易星辰在这层绕了一圈,顺着门牌号找到了a03。
面前的大门紧闭着,她轻轻敲了敲门。
“叩叩——”
里面无人回应。
抬手看了眼腕表,现在是八点整,距离她和负责人约好的时间还剩半小时。
环顾四周,易星辰有些纳闷,这偌大的学校,走廊里竟然连张椅子也没有。
她轻嘆一声,倏然想起刚经过楼下时,好像看到有几间琴房的门都开着。她果断调转方向往回走,打算去那休息一下,顺便弹会琴打发时间。
走进琴房。
易星辰在琴凳前优雅落座,修长的手指覆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随着指尖的律动,一阵轻柔而诡谲的旋律缓缓淌出。
……
与此同时。
清晨八点的大学,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地穿行在校园中了。
穆原野如往常般端着杯咖啡走进综合楼,隐约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钢琴声。
她向来偏爱小调式的曲子,这琴声又令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便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诡谲的音符伴着孤独的旋律,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着。
穆原野仿佛看到黑白镜头下的枯树与黄昏,一间尘封已久的木屋,一个满手是血的杀手刚杀完人回家,慢悠悠地打开了沙丁鱼罐头。
咸腥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尘埃反射的光线照射在男人枯瘦的脊背上。
角落里,木马在摇晃,老旧的木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窗外是僵尸新娘风格一样的小孩在树林里嬉戏,高高瘦瘦的鬼影藏在不远处,影影绰绰,伺机而动。
……
直到最后一个尾音落下,穆原野才在恍然中回神。
已经很多年了,除了易星辰以外,她无法再在任何人的琴声中感受到画面。
若换作是平常,穆原野定会找到这个人好好夸奖一番,但一想到今早约了易星辰见面,她怕耽误时间,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抬手扫了眼时间,穆原野继续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可越走,她的心里就越发纠结。
终是要见面了。
这么多年,穆原野始终未找到一个答案。
尽管这个答案现在对于她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如今再提,好像也错过了最佳时机。
但人本身就是一种很覆杂的情感动物,有的情绪,恐怕连当事人也无法参透。
和易星辰分开的这十三年,与其说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去忘记她,倒不如说是在变着法地折磨自己。
“易星辰”这三个字,对于陌生人来说再寻常不过,但对于穆原野来说,那是刻在她血肉里的魔咒,就如同手心里的掌纹,早已成为了她身体里的一部分。
这么多年过去,尽管穆原野已经练就得心如止水,刀枪不入,可一想到待会能再见到她。
心臟,还是会因此而剧烈地跳动。
罢了。
既然穷极一生也还是无法忘记那个人,那就一条路走到黑,和她死磕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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