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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体滑坡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一群人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祁晨只感到眼前一黑,然后像是被人用大锤子照头上猛敲了一记之后又狠狠一推,脚下失稳,整个人失去重心,栽倒在地,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一片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和钟磊的一张焦急万分的脸。
“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钟磊见祁晨睁开眼,关切的问:“告诉我,你有哪疼,哪不舒服?”
祁晨轻轻抬了抬胳膊,又动了动腿,然后慢慢的呼吸了几次,这才回答道:“除了头疼得厉害……好像,右小腿也有点问题……”
钟磊小心翼翼的把祁晨的裤腿挽起,看到右小腿有一个已经变成乌红色的瘀伤。因为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钟磊也不敢轻易动它,只得把裤腿又放下来,急得一脑门汗水。
“这是……哪?”祁晨其实浑身都疼,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但为了分散註意力,还是没话找话的说着。
“我们被土石方给冲到下面来了,是哪我也说不清……”钟磊见自己什么都做不到,有些丧气的一屁股坐到了祁晨旁边,看着祁晨一张惨兮兮的脸,担心的问道:“你头疼的厉害吗?有没有想吐或者难受?”
祁晨想抬手摸摸自己右边脑袋,却被钟磊一把握住了手,于是挤出一个笑脸,假装轻松的说到:“没事,不疼。看着很严重?就是之前可能晕车了,现在有点恹恹的没力气……休息一会也就好了……”
钟磊听他这么说,也扯起一个勉强的笑,然后实在撑不住,别过了头。
钟磊不敢告诉祁晨,他的头上被石头磕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坑,深可见骨。他甚至不太敢直面过了这么久还在一直往外冒血的祁晨的伤口,和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蒯大哥呢?”祁晨从钟磊的表现,看得出自己伤得很重,于是只好努力的找着调解气氛的话题。
“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大概半个小时之前,我让他先去找人来救命了……”
其实,蒯大哥本来是让钟磊跟他一起走。毕竟,祁晨伤成这样,到底等不等得到救援到来,真的很难说。但钟磊说什么都不肯走。
哪怕是死呢,我也得陪他这最后一程。
钟磊抹了把脸,跟蒯大哥告了别。
两个人沈默了一会,祁晨挣扎着想坐起身。钟磊心惊肉跳的赶忙扶住他的背,自己斜靠在泥土垒起来的坡边,让祁晨倚在自己怀里。
祁晨背靠在钟磊的胸口,虽然看不到彼此的脸,彼此却似乎感觉更放松一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过了一阵,祁晨却突然的闭了口。
钟磊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却看到祁晨直楞楞的看着远处的一棵树,嘴唇翕动了好一阵,发出了低低的声音:“珙桐树……”
顺着祁晨的目光看去,钟磊看到的是一棵特别高壮的大树,只是,在钟磊看来,相当的普通,甚至除了更粗壮挺拔一些,钟磊分别不出他与旁边那些树冠或大或小,树叶或尖或圆的其他树木有什么不同。
可祁晨看着它的眼神,却是那么惊喜,甚至整张脸都明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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