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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笃——
“三更已过——关门闭户——小心火烛——”
竹梆阵阵,伴着慵懒报更声飘荡在襄阳城的街巷中。更夫提着灯笼慢步走远,拉长的身影在幽暗潮湿的石板路上渐渐淡去。
展昭一身夜行衣,黑巾覆面,在夜色中展动身形,一掠而起。
黑暗中层层迭迭的屋檐房顶,一片片自他脚下飞过。他毫不停留,一直奔向那城中府第最为森严之处。
襄阳王府。
青砖府墻高耸而坚固,展昭缓下身形,轻轻滑落在墻外最高的一棵大树上,繁茂的枝叶甚至没有一丝颤动。
御猫。这封号如梦魇般挥之难去,令他厌烦透顶,却又无法摆脱。但形容他的轻功身法,只怕确也再难找出比这二字更贴切的称呼。
确定百步之内并无异样,展昭深吸一口气,轻烟般掠过院墻。
襄阳王威慑荆楚,王府内果然堂皇华贵,气势不凡。但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屋宇重重,曲折变幻。展昭平素穿宫过府,原本见惯了龙楼凤阁,此刻却也小心翼翼,生怕迷失了路径。院内不时有执杖侍卫巡查经过,都被他仔细避开。待翻过两重院落,展昭渐觉这府内道路盘旋,竟隐含生克变化之理,更是不由得暗暗心惊。
眼前突然透出一片光亮。展昭悄伏墻头,隐身眺望。
此处已是王府后花园。一座精巧楼阁庭中而立,飞梁画栋,方正而不失清秀,玲珑却兼备雍容。楼高两层,正门紧闭,雕窗绣户透出浅浅灯光,一眼望去和亲贵权臣府中常见的观景阁楼并无二致,但门楣上的乌漆匾额却彰显出绝无仅有的夺人气势——
冲霄楼。
展昭心中一动,下意识摒住呼吸——
一楼冲霄,九重倾覆。
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耳中听得脚步匆匆,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庭院,看衣着模样均是王府里的侍卫亲兵。前面一人手里托着一个朱漆方盘。尽管相隔三四十步之外,展昭还是一眼便瞧出漆盘中静卧着一颗蜡丸,莹白浑圆,有龙眼大小。
二人走到小楼前,未拿盘子的那名侍卫一长两短地轻轻叩了三下门。不过片刻,楼内便有人轻轻将门打开,只见一双手将漆盘接了过去,便立即紧闭了大门。门扇掩映,看不清楼中那人的身形,只是隐约似乎是身着一件褐色长衫。那两名侍卫一言不发,静立门外守候。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始终不见任何动静。眼见将近四更,展昭不由暗暗踟蹰起来:是继续等,还是先探府内别处?
正在此时,只听“喀啦”一声轻响,小楼的门又开了,那褐衫人将方才送进小楼的漆盘退还出来,交给了原先那名托盘侍卫。展昭一眼望去,见那蜡丸仍在漆盘之中。两名侍卫躬身施礼,匆匆走出庭院。
展昭再无迟疑,沿着庭院山墻尾随着那两名侍卫一掠而出。
只见那两名侍卫穿庭过院,一直向王府东南角走去。折过几道回廊,再穿过一个垂花门,便来到一座小小的院落中。展昭轻身一跃攀上墻头,在阴影中俯身向院中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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