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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鄞拿枪抵着萧歆然,女人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时鄞似乎对目前的结果满意极了,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狂妄刺耳,女人轻轻蹙了下眉,偏过头勉强忍受。
“歆然,片刻前,被人拿枪顶着、性命攸关的人还是我,这么快,就轮到你了。你知道你败在哪里么?”
萧歆然不语,不动,好像站成了一座雕塑,永远保持高贵的姿态,风雨无阻。
“你败在重情重义。如果不是太过相信严勋,今日的主动权定会完全在你,到时我们都是死路一条。虽然你有力挽狂澜的本事,可是暗道一战,你的人也死伤不少吧?”时鄞语气十分愉快,像是丝毫不在意暗道中被萧歆然歼灭的那群人。这种视手下如草芥的态度,令人心底发寒。
“如果不是重情重义,你该一枪杀了我,又何须心怀愧疚,留我一命?”时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爷爷犯下的错,与你有什么干系,值得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既然与我无关,这些年你又为何万般为难,要取我性命?”萧歆然终于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因为你是萧家的后代,是他最疼爱的孙女!”
“正因我有这样的身份,才要为他犯下的错负责。你因我的身份迁怒我,又问我为何替他赎罪,这难道不可笑么?重情重义有什么不好,我为我的信仰而死,心甘情愿。”
时鄞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嘲讽道:“好,我来告诉你,重情重义有什么不好。”
她看向女人,含笑唤她:“宸儿,过来。”
女人走向她,在萧歆然身边,站定。
萧歆然听到时鄞对女人的称呼,身子抖了一下。看着女人沈静的眸子,似乎想从那浑然天成的冰冷中,寻到什么过去的痕迹,哪怕只有一星半点。
女人察觉到她的目光,眸子一滑,也盯着她看了半晌,神情姿态一如路人,没有半点令她熟悉的温暖爱怜。
那双乌黑的眸子美得摄人心魂,如同世上最华美的黑色宝石,至为高贵,却也至为冰冷,令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你的选择么?”萧歆然突然开口,问她。
女人的神情中闪过一丝疑惑,没有回答,等待下文。
“你找回了你的过去,那么我们的过去,你……已经放下了么?”萧歆然的声音因为期待与害怕而带上一丝颤抖,姿态更是卑微到骨子里,令人不忍伤害。
女人终于蹙起眉来,神情中满是疑惑:“我们,认识么?”
萧歆然楞楞地看着她:“不认识?”
明明是极聪明的人,面对昭然若揭的事实,却怎么也不肯接受,一定要亲耳听到最残忍的回答。这是不是,她一贯的毛病?
时鄞开口为她解惑道:“歆然,时悦难道没告诉你,催眠六年,大梦一场,梦醒之后,前尘皆忘么?”
前尘皆忘……
萧歆然闭上眼,感觉有什么冰冷尖利的东西刺了进来,剧烈痛楚如此清晰地直达心底。
时鄞撤去顶住她的□□,将她推了一把,她站不稳,踉跄摔倒在地上,抬起头,蓄满泪水的双眸绝望地将女人望着。
“杀了她。”时鄞冷冷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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