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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深沈的夜,一簇苍茫的雪,一幢宏伟的大厦前,立了一座落满白雪的冰雕。
路灯昏黄的光将它的影子洒在一地落雪上,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一抹绝世容光。
那冰雕实在是过于精致了,哪怕轮廓隐在夜色中看不分明,朦胧中的意蕴之美也依稀可辨。那是个女性模样的冰雕,身量笔直地立着,黑发白雪,腰线玲珑,身形高挑。雕刻者技术非凡,远远一观,都仿佛能感受到不凡的气度,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很是耐看。
大雪纷纷而落,夜深了,街道上寂静得可怕。街角闪过一个清洁工打扮的人,搓着冻得发红的鼻子,怀中抱着一个袋子,快步行走间不经意看到了那座冰雕,于是讶然驻足。
……不记得从前这里有过冰雕啊?
不过,这个还挺别致,挺……好看的。
一时挪不开眼,那人走近,想要看个仔细。雪落得更大,天地间飘落的雪花似童话里的梦幻仙境,让人分不清身处幽梦还是人间。那冰雕伫立在雪中,突然缓缓转了转头,盯住了那个正在向她走来的人。
黑发之下面孔隐在黑暗中,眸色却清澈冰冷,凉凉地落在那人身上。
——那不是冰雕,只是个在雪里站得久了的人。
那人被吓了个狠的,怀中的袋子“咚”的一声落了地。待看到那“冰雕”的脸容后,那人更是如丧考妣,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倒是有本事。”冰雕平静地吐出了一句不轻不重的话。清冷似玉的嗓音十分好听。
“萧……萧副总……”那人紧张极了,脚下不自觉地退了两步,又慌忙去捡落地的袋子。
被叫做萧副总的女人却比他动作更快,一个倾身就从他手中抽走了袋子,削葱根似的手指不急不缓地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一翻过。
“他以为,让你偷走了这些,明天我就任不了总裁之位了?”女人轻嗤一声,十分不屑地将手上东西往他那里一丢。那人忙不迭接住,捧珍宝似地捧在怀里。
那人瑟缩了一下,大概是被她的料事如神吓到,但还是壮起胆子问道:“萧副总在此等到这么晚,就是为了抓我?您是怎么知道……”
“我并不知道。是你自己鬼鬼祟祟,露了踪迹。”
“那您为何……”
女人似乎有些不悦,眸子一滑,冷冷瞥了他一眼:“你的话太多,很吵。”
那人又瑟缩了一下,一句话也不敢再说,抱着袋子局促站着,有些绝望。
女人原本已挪开的目光又瞥到他身上,深邃如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怜悯,于是开口道:“他行事乖戾狠绝,你若办不好差事,恐怕难以保命。我不难为你,你可以照常将这些东西交到他手上,今夜的事,权当没发生过。”
那人张大眼睛,不可置信般看着她,简直马上就要给她跪下。
“不过从明天开始,钦荣不会再有你的位置了。你自己另谋出路去吧。”女人抬手,拂了拂肩上的落雪,声音里的冰冷已褪去,却仍有不怒自威的气场在震慑着对方。
那人沈默半晌,给她深深鞠了一躬:“萧副总大恩,无以为报。”
“天冷,回去吧。”似嘆息般,她最后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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