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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楼想,当一件事一个人被低估太久时,往往就会颠倒。
他的唇望被季舟凑到自己嘴边的墨绿色药碗抵住,很轻易就被分开唇瓣,将苦涩的药汁倾入进来。
沈长楼被汤药苦涩地呛咳起来,季舟似乎是心疼地吻了吻他的唇角,品到残存淌下的药液,方才放下了心,心满意足将他在怀中搂紧了些。
软筋散的药效在全身游走,沈长楼着实是提不起精神说些什么斥责的话,微瞇着双眼任凭季舟将自己搂在怀中,半晌拢眉烦躁道:“把窗户关上。”
他似乎是在极短的时间就清楚了现在的处境,即便是被人趁虚而入软禁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怒容,神情依旧是一贯冷冰冰地。
季舟双手将他抱了起来,扯了件鸦青的鹤氅盖在沈长楼日渐消瘦的身子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在金丝木的软榻上,再转身悄无声息地将两扇窗子阖上了些,将山下那些沈长楼叛逃魔教的消息尽数封锁在一窗白雪后。
季舟暗自想,他惯是不喜欢从两个东西中择一最好的,如果可以自然是两个都要拿到手,两个都要紧紧攥在手里。
好在只要沈长楼一直一直被藏在他身边,就没有人敢动,也不用怕那些正道的清洗。
他这般想了许久,这才放下心来,拖着腮在床沿望着沈长楼,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
“昨日徒儿下山定了一件白衫子,过了这年头我便至了及冠,白衫子穿上去定是与师父一等一的般配。”
“前些日子我听见峨嵋山那生了一种奇药,兴许可以治师父你的隐疾,改些日子我为师父上山去寻,采了入药。”
“听说武林盟中父亲退隐将盟主的位子交给了大哥,大哥平日就不擅武艺,这般怕是有许多人会不服大哥……”
他一个人在那絮絮叨叨了一柱香的时间,许久之后声音才一点一点低了下来,徒留一点低落的尾音。
季舟说:“师父……你看看我啊。”
依旧是他在沈长楼面前一贯的温柔委屈,沈长楼眉心一跳,疲倦而烦躁地睁开双眼,等待他的后话。
季舟将吻落在沈长楼的眉梢,轻柔密布地吻着,然后拿着手指挑动他的眼睫毛,神情坚定而不可置疑的。
他用着极温柔的口吻劝慰。
“倘若师父你不喝软筋散,我定是护不住你,只是想要让你好好的。”
沈长楼本是因为药效有些混沌地昏昏欲睡,听见了他这般剖白心迹,突然嗤笑出声来,“季舟,你当真能用这么拙劣的理由来欺骗蒙蔽你自己吗?”
季舟的神情似乎有点受伤,他只是略微有些无错地捂住了沈长楼的双眼,凑脸鼻尖抵住他的鼻尖,低喃地哼哼,重覆一遍又一遍:“师父,我欢喜你。”
“江师叔自从去了朝廷就渺无音讯了……师父,我们只有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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