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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再没有做出其他的动作,只是安静的註视着她。
他脸上浮现出关切的表情,似乎仅仅是在哄劝一个闹着要出去玩的孩子。
如同兄长对着顽童说:“天黑了,外面不安全。”
放在以前,王思年一定把这个举动单纯解读为贴心爱人对自己的关心。但田亚志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点燃了她心中压抑已久的疑惑。
——她虽然觉察到了徐建性格和行为上的变化,但这种变化在她新鲜出炉的推测中,应该是双重人格。而第三方截然不同的说辞,让事态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男人有着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高挺鼻梁,熟悉的唇形。
甚至是下巴上那一枚恍若不可见的痣,看上去都一模一样。
在她的记忆里,徐建明明就是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田亚志会说他不是徐建?
又或者……徐建真的是这个样子的吗?
记忆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人一旦开始质疑自己,哪怕是最烂熟于心的事情,也会打上个问号。就好像明明出门前锁了门,却陷入自我怀疑,哪怕走出一站地,也恨不得回去重新确认一样。
世界上会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吗?
同卵双胞胎?
不,这不可能,如果有双胞胎兄弟,徐建早就会告诉她了。
天衣无缝的整容?克隆人?平行宇宙?
……这脑洞一拉开,眼瞅就往科幻电影方向去了。
又或者……是田亚志在撒谎?可他为什么要骗自己呢。几年未见,他是可信的吗?
而如果这个人不是徐建,那么他是谁?
如果这个人不是徐建,那么徐建又在哪里?
种种纷乱的假设交杂在一起,混沌不明,无论哪个都说不通。
一连串令人窒息的疑问占据了王思年的全部思绪,助长了她心底野草一样的恐惧。
她再望向对方时,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更像是长久潜伏在草丛里的野兽。确信只差最后一击就可以把想要脱逃的羚羊死死咬住,于是再也不吝啬于收起利爪。
她的五臟六腑因为覆杂的情绪而拧成一团,每一次沈重呼吸都伴着尖锐的刺痛。
脑海里,那句田亚志的“跑!思年,快跑!”还在回响,一声声有如雷击。
门就在距离王思年几米远的地方。
一,二,三,四,五。
只要短短五步,她就可以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她称之为“家”的地方。
然而男人的存在,挡住了这条唯一的出路。
“……餵?”
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这场寂静的对峙。
王思年一楞,低头才发现是紧握着的手机发出的声音。刚刚和田亚志的通话没来得及被挂断,对方可能是没有听到她回话,便“餵”了一声。
这一点响动警醒了王思年,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男人动了。
几乎是眨眼间,徐建俯身靠向了她,敏捷的不像是一个受伤的人,更像是一头豹子。
下一秒,手机已经被他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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