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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航被几个保安给拉了出去。
膝盖摩擦着水泥地,牛仔裤很快便破出来几个洞。鲜血沿着破裂的皮肤一直往外流,苍白的帷帐,红木棺椁上盖着的白色丧布。
天空是雾蒙蒙的。
江航摔倒在路边,暴雨忽然倾盆而下。
血一直在流,与雨水混合在一起。
江航趴在那裏,看到段家不断有人进入有人出来,黑色的丧服,哭泣的泪水。似乎就像是没人看到他般,忽略了他的存在。
段清的照片,被出殡走在最前端的人抱在怀裏。
漫天的雨。
不知道躺了多久,江航终于觉得自己累了。
他从地上爬起身,看到身边外已经从翠绿的夏天,变成了枯叶飘落的深秋。
段家的房子依旧敞开着大门,没了那些白色的丧布,房屋屋顶曾经鲜艷的红色油漆掉落到只剩下了斑斑痕迹,原本站在门口两侧的保安,全部消失。
江航踉踉跄跄地走到了院子门口。
明明感觉并没有过去多久,
可门框上的插栓却像是经历过沧海桑田的岁月,已经生了一层厚厚的銹。
一捏,就“啪!“地下子断了。
没有一丝怪异的感觉。
江航本能地认为,可能就是过去了很多年了吧,距离他知道段清死亡之后。
推开门,江航走进了院子。
裏面依旧是段清刚去世时的模样,只不过曾经干凈的水泥地已经堆积上一层厚厚的落叶,石头砌的墻壁都长出了枯黄的干草。
院子的正中间,有一口石井。
江航推开掉漆的大门。
屋内是陈腐的家具,通往二楼的楼梯,像是有人在召唤他似的。
他扶着墻,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然后很熟练地,推开了右手边的第一扇门。
“你来了。”
满头白发的段夫人,屈膝坐在屋内圆木镜子前,用一把梳子梳着头发。
“段夫人……”
“数十年如一日,你还真的坚持了下来,每天都来探望我这个老太婆。”
“什么?”
江航不明白?
什么叫做“数十年如一日”?
段夫人,不是已经忘记了他了吗?
在他们从书裏出来后,段清死去的那天……
“是么,我……每天都来吗?”
对面的镜子打入江航的双眼中,江航突然发现,一身灰色西装的自己,也已经是鬓角遮不住的白发。
他一下子就觉得不奇怪了。
可能真的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段夫人梳好头发,站起身,很缓慢很缓慢走到窗户边。
“每天都来。”
“风雨无阻。”
“段清也已经走了这么些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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