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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走时,是一个夜色极为浓深的晚上。李慈几乎不敢相信一切会如此顺利,直到鲁风发现潜行在二人身后的狼崽。
“怎么没把它拴住?”李慈捂住嘴小心靠近已经长牙了的同辉。狼牙说拔还没拔,借口是小狼初学撕咬,杀伤力不强。
鲁风屏住呼吸跟过来,发现同辉脖子上的一截撕裂的皮绳,“被它咬断了。”
“现在怎么办?让它跟着吗?它是不是也想走?”
鲁风摇摇头,“带不走…出去的马车空间太小,狼待不惯,可能会叫。”
两人被一只狼困住,进退两难。
同辉已经渐渐长出幼狼的雏形,不再像从前那样嘴短腿也短、圆乎乎的可爱模样。
李慈挥手赶它,“回去,同辉,快回去!”
狼是不受教的,见李慈扬手,以为自己要挨打,先行防御,一口叼在李慈的手腕上,咬出了血。
“嘶——”李慈疼出了一头冷汗,立即捂住伤口,免得留下血迹。
但狼是绝对不能留了…
“鲁风,给它留点吃的,最好是肉。”
“殿下,它吃完了还会跟上来的。”
“嗯,所以要快。”鲁风没有明白“快”是什么意思,也许同辉也没有明白。
喉咙上过了刀口,狼皮韧,不易切割,但小狼的皮很薄。被捏住了嘴巴,漏不出一丝呜咽。静悄悄地,洒下了一滩热血。
“殿下!”
“我、我要走…我必须走!”月光下,李慈的脸是冷的,捏着刀柄的手不停发颤。他的指头上现在染了血,血线之下还有许多抓痕、咬痕。那些青的、乌的,绵密粘黏的痕迹也曾经触目惊心。手指不过是冰山一角,比起臀与腿上撕裂的伤痕,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他捡起用作诱饵的肉块,语气由颤抖变得逐渐坚定。反正袖子已经臟了,便把刀口在衣服上擦了擦。
“不该…带它回来…也不该给它起名字…本来就是,该死的畜生…”说完了眉尖一蹙,觉得下巴发痒。一边跟着鲁风穿过一条又一条荒僻寂静的小路,一边用带血的指头,把洁凈的皮肤染得污糟。他生来一张幼嫩细腻的白脸,逃窜之时,五官的线条都绷成极为冷酷的直线。来到剎利,他见识了许多暴虐的、蛮横的,施加在自己或他人身上的酷刑。他觉得自己的心肠大概也变硬了。
他反覆回想起来剎利途中那个酒后的雪夜,那时他身上的血,既冷又热。
“所有人”裏,他是可以最恨尤裏兹的。
但尤裏兹也带给他最多的困惑。
在地牢,明明是在强迫他、侵犯他,却说是在“救”他,事后还能大言不惭地说,“保他一个人,已经很累了”。
他伤了乌弗,也一直等待着乌弗的报覆,然而报覆迟迟未到。来的只是尤裏兹,一直是尤裏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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