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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保南闭住气,伸手要拉住那片衣角,手还未触及湖面,忽而被人一截,方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冯村,我来吧。”
冯保南见他双手已经套上了外科手套,点点头,起身退了几步。
方霁俯身拾起树枝,轻轻勾住了水底的布,向上一带,另一手揪住衣角向岸上拖,一具已呈巨人观的尸身便被拖上了岸。
整具尸身如气球一般鼓涨着,眼球挂在脸侧,随着被拖上岸的动作掉了下来,黏塌塌地压在草根上,几只蛆虫从眼眶里钻出来,肉白的虫身在死尸的脸上一拱一拱地蠕爬着,眨眼间,一股恶臭便扑面地碾了过来,虫蝇们追着那腐臭味簇拥而上,不住地伏在尸身上舐着,冯保南看着眼前这幅场景,当即觉得头皮一麻,闭住气连退了好几步。
方霁强压下胃内的翻腾,抬头想说些什么,可腮上微动,楞是没敢张口,便伸手指了指那尸身隆起的腹部,朝冯保南比划了几下,冯保南怔怔地盯住他,一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说,这人可能也得了那病?!”
方霁连忙点了一下头,将手覆在那尸身隆起的肚子上,砰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爆裂的声响,冯保南连忙抬臂护住头脸,片刻之后才睁开眼,见湖边溅出几块黑绿的粘稠物。
方霁隔着手套拿起一块,将那东西挂着的黑水擦在草根上,沥干之后,竟现出两截黑色步足,节肢分明,表面长着绒毛,还有几只卵样的东西,色呈淡黄,内中已经破损,表面凹陷下去。
冯保南怔怔地盯着他掌中的东西,胃仿佛在腔子里颠倒了个,差一点就吐了。
方霁阖了手心,走到他近前,脸色也极难看:“冯村!咱们先离开这儿吧!”
冯保南点点头,转头刚要喊冯有,目光在四下扫了一圈,竟半个人影也没瞧见。
冯有洗完澡,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梳头,燕子低头闻了闻他的头发,说:“已经没有味了!”
冯有抽了抽鼻子一通狂嗅,眉头紧锁:“我怎么觉得还是有呢?!不成!你再仔细闻闻!”
他话音刚落,冯保南正掀开门帘走进来,他看见冯有,一时间心头火气,伸手要揪他的耳朵:“你小子跑得倒快!”
冯有惨叫了一声,捂着鼻子闪身一躲:“爹!你还没洗澡呢!别挨我!”
冯保南狠狠剜了他一眼:“那就滚去烧水!”
冯有立刻拽着燕子贴着墻边溜了,方霁带上门,在桌案上垫了张纸,将虫的残肢放在上面,说:“冯村,那死人您认识吗?”
冯保南唇线紧绷,迟疑了几秒,才说:“......不认识。”
“那上阳村最近有没有失踪的人?”
冯保南摇了摇头:“没有,那人不是我们村的。”
“可他多半也得了这病,脸已经很难辨认了,”方霁想了想,又说:“也许换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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