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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有个瞎眼孩子,名琰。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
“还好你那个儿子出息,不然,唉。”隔壁大娘欲语还说的样子让本来笑瞇瞇的宁莉咽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把话续下去了。
蒙蒙细雨为这个小镇披上如梦般的白色纱衣,青石白瓦隐没在潮湿的安详裏,唯有不可知的风穿过小巷,大大咧咧地弄落了一地红花。
“阿琰,”她偏过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千层底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有种绵软的声韵。
“阿琰,”那个声音又喊了她一声,她任自己的手被对方握在手裏,粗糙的触感让她微微动容。“阿琰,怎么又乱跑了,现在坏人多,前几天就有个孩子失踪了呢。”
她安静地牵着宁莉的手——这一世的母亲不是上流贵族、更不是帝国女皇,不能给她完美的教育也不能陪她举世无双,只会用如同自己的手掌一样粗糙的语言一遍遍告诉女儿“我在乎你”。
“妈妈心情不好吗”柳琰偏淡的语调总是有包容一切的温柔,像是微凉的晨风拂开黎明前的深色。
宁莉摇摇头——即使女儿看不见。“妈妈很好,阿琰以后不能一个人跑出来知道吗”
“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我很抱歉。”
“妈妈怎么会怪你。”宁莉抬起手想摸摸女儿的头,却被柳琰突然的转身躲开。
宁莉惊讶地看向后面,她们走过的小巷静静地躺在细雨裏,除了石缝裏的青苔外没什么其他,她却听到女儿用冷淡的命令式语气对着空巷说“不要跟过来。”
柳家有个瞎眼孩子,名琰。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个奇怪的孩子总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莫名地让人恐惧。
宁莉蹲下身子,认真地看着女儿无神的眼睛,“阿琰,回家好不好。”
柳琰轻易地从她的句子间读出惊慌,偏了下头笑笑,“好。”
这位母亲在小心翼翼地维护女儿的尊严,在柳琰被贴上“怪胎”“神经错乱”
“精神分裂”之类的标签后。
但是谁能想到呢,降生那刻模糊的视线裏,世界漆黑一片,唯有暗中蠢动的鬼魅,扭曲着恶意的呻吟。悲伤、痛苦、怨恨、诅咒、疯狂,她看不见的眼裏尽是彼岸的失意。
比起这些,人类的胡言蜚语又算得了什么。
十年,3653天,无时无刻不惊悚的撞见,始终萦绕耳边絮语般的诡异笑声,即使是曾经的人间的王,在这个怪力乱神的世界裏也只能凭着意志狼狈周旋。
除了自己,没人可以帮她。
夜过半,月光晦涩。
莫名的躁动促使她从梦中惊醒,手摸索着扯过外衣披在身上,脚沾地的时候楼下敲门声正好响起。
她打开门,楞了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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