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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腊风腌,蓄以御冬。
天微微亮,太阳还没有出来,王三家的公鸡隔着半个村子,硬生生把人从梦里吵醒。段老头打着哈欠爬起床,他望了望窗外,天还是黑乎乎的,像是才躺下没多久,从旁边摸过手电筒往墻上一照,时针正好指在四点。
段老头把棉衣往肩上一披,慢腾腾地走到院子里,寒冬腊月,迎面的冷风吹得人一哆嗦,瞬间就清醒了大半。他先是站在院子里吹了会儿凉风,然后走到隔壁的小屋子前,隔着窗户往里面看了几眼。
床上的人睡得安稳,整个身子都钻进了被子里。
段老头脸上露出笑容,这才放轻步子,转身回到了房间。
屋后面的菜地边,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正拿着手电筒趴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幸亏这个天气没有农活,大多数人还在被子里窝着,要不然这个点出门,非得生生吓出个毛病来。
姜杜白听见屋后传来动静,就知道是逮住东西了。他怕猎物从陷阱里跑掉,没等天亮就拿着手电筒出来查看。
至于段老头看到的人,其实是一个圆滚滚的布枕头。
简陋的陷阱里,一只七八斤大小的野鸡被铁丝困住,姜杜白过去时,它还在拼命的折腾翅膀。
姜杜白弯了眼睛,他现在的身子没有力气,逮不住这么大一只活蹦乱跳的鸡,四处找了一圈,从雪堆里挖出一块石头。
等野鸡几乎不再出气,姜杜白这才跪到坑边,伸长胳膊,避开陷阱里的铁丝,小心翼翼地把野鸡拽了出来。
终于可以吃点好东西了。
早晨六点,段老头起床,把搁床头的棉袄往身上一套,也不管上面沾满的油渍和灰尘,骂骂咧咧往院子里走。
“小兔崽子!还不起床干活!”
不过当他看到院子里正在拔鸡毛的姜杜白,嘴里剩下的骂词生生憋了下去。
“还真让你逮住了?”
老头老脸一变,嘴角恨不得裂到后脑勺,“不错不错,今天吃鸡肉!”
姜杜白没怎么理他,继续和手里的半毛鸡做斗争。
段老头嘴上对他嫌这嫌那,其实对他还是不错的。
没妻没儿,花大价钱从人贩子那里买来个小子,可不是打算留着给自己养老啊。
吃过一顿饱饭,段老头把剩下的半只鸡放在柜子里,避免让跑来的野猫野狗给叼走。
冬天没农活干,段老头的老伴年轻的时候就去了,没给他留下半个儿子,亏了他还有些手艺,平常帮衬着村里人打点家具,日子过得也有滋有味。
不是没有人给段老头再介绍,可惜这老头倔得很,说什么也不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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