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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日子,那山庄定了名字,便叫做“贤劫庄”,原是从明佛二教的故事中来的典故。在那龙泉驿贤劫庄中,连欢常与赛昊飞同入同出,二人四处拜谒一些江湖门派,好让这新晋的第一大教行端坐正些。
赛昊飞在向旁的门派,甚么青城、甚么峨眉、介绍自家时,总是尊连欢为“明教第一高手”。而连欢总是不咸不淡地抬对方两眼,这就够摄人了。我看得出,他不似当初相识那般冰冷。赛昊飞正是正直疏朗,攻势如火的一个人,连欢虽冰肌玉骨,在他怀里,又哪有久坚的道理?
时节偷换,赛昊飞又给连欢新做了身衣服,同他一样是一袭白衣,只是外罩红纱,腰系绛绛,二人走在一起,怎么也算得上是一双璧人。那些由回纥一路收来、如今在山庄中做事的弟子,没有不讲他二人闲话的。
我有一日在别苑中午睡,窗外却有人不长眼地在清扫池塘淤泥、庭间落叶,窸窸窣窣,闹得我睡不清凈。半梦半醒中,我动用耳力,扫开那风中、树间、池里、檐上的声音,分离出那两人的嚼舌声。
那扫地的人说:“你说,少主怎地就对那姓连的情根深种?两人整天同进同出,同吃同睡的,对他比对亲爹还亲。”
清池的人却道:“不是说连少侠是不世出的高手么?少主惜才,所以才对他百般的好——”
扫地人不耐烦道:“你懂甚么?紫阳堂新来一个弟子,说是为了入宫,从小便阉了,可他也能跟着去听听艷曲儿,讲讲玩笑。我看你不通人伦,倒连他还不如。”
清池人鼓气道:“那依你说,又是如何呢?”
“我看,哼。”扫地人道,“甚么‘明教第一高手’,我看不过是床上第一高手罢了。”
清池人连忙说些怪话:“我看你是自己床上不济,嫉恨到别人床上去了。”
我听到这里,哭笑不得,连忙关窗,不敢再听。可我这坐地听八百的能力,非是自己能管住的,那艷闻情史,便像春阳下的柳絮一般,疯狂地钻进七窍来,堵也堵不住。因了这个,我便向赛昊飞请辞,他苦着一张俊脸求道:“避之,你走了,我与欢弟就没人一起喝酒了。”
我心道,你们两个喝交杯酒,总没有我的份吧?可面上却软道:“你放心,我只是住不惯这大宅子,眼下去找个山野村房住着。你们公事繁忙,无事的时候,再来找我饮酒作乐。”
赛昊飞欣然应允,连忙与了我一大笔钱财、一架车、几匹马,又在山庄不远处为我买了间小宅子,挂了牌匾——“丽友派”。从今往后,我便是这派的掌门,也是唯一常驻的弟子。
我每日守着那丽友派的牌匾,做些逗猫惹狗的事,日子便过去了。时渐入冬,我长自岭南,忍受不了四川湿寒,回乡之心顿生。想到此处,我便上贤劫庄向赛昊飞请辞。赛昊飞自是不放人,我便道,并不是一去不回,只是返去接我师父来川,路上消磨一下这苦寒日子,也算不那么难过。
赛昊飞这才允了,说道好罢好罢。我瞧他那样子,形容疏朗,风雨不动,竟愈发有第一大派头领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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