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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阿娘,这是今冬的第一场大雪。”
辚辚向前的马车上,李轸撩开窗帘,望向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孩童的天性使然,此刻的李轸莫名很想将手伸出窗外接住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把玩,然后好奇地看着它慢慢地在掌心上融化,最后变成一点湿润。
可是阿娘在,他不敢。
阿娘向来对他十分严厉,从日常课业到言行举止,稍有差错,动辄就是几大板戒尺。
而方才那个撩开车帘的动作也是经过阿娘的同意他才敢做的。
对面坐上的人没有回答李轸的问题,只是望着窗外的雪色反问。
“轸儿今天有什么想吃的甜点?待会儿阿娘进宫让陛下同御膳房说一声。”
“啊?”李轸感到不可思议,他试探性地悄声问道,“那、那就透花糍吧。”
“就这些了?”李安衾单手托腮转过头来,眼裏盛满笑意,“再加上水晶龙凤糕怎么样?冻酥花糕也可以,但是轸儿只能吃一块,免得天冷伤胃。”
“嗯嗯嗯,轸儿可以。”
阿娘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李轸惊讶地发现,平日裏不茍言笑的阿娘居然难得地嘴角微微扬起,好看极了。
听采薇说,阿娘年轻时就是光艷动天下的美人,回眸一笑,便能将那些五陵年少的心都勾去了。
明明笑起来那么好看,可是为什么阿娘却不喜欢笑呢?
嗯,上一次见到阿娘笑是在什么时候?好像是在阿耶的墓前。
彼时他四岁,才到记事的年纪阿耶便去世了,在李轸模模糊糊的记忆中,阿耶的葬礼很是热闹。他楞楞地被换上了白色的孝服,然后带着一支送葬的队伍走着。
他和阿娘走在前边,阿娘第一次主动牵着他的手。
下葬的时候,按规矩他应是跪着的,阿娘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将他抱起来,然后凑到他的耳畔边温声说道:
“轸儿不必跪着,墓裏的郎君怎配做轸儿的阿耶?”
说罢她笑了一下。
李轸不记得那个笑容蕴含着什么意味,他只凭着孩子的直觉感到,阿娘是真得开心。
那时的阿娘,也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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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时节的御花园未免萧索落寞,但李琰偏爱这冬季的苍凉。
他少年登基,那时的大晋内忧外患,是姑姑拼死的庇护与朝不保暮的恐惧迫使他迅速成长,从最初的懦弱少年到如今杀伐果断的狠戾帝王,十年间,他经历了太多。
所以他爱着冬季的苍凉,如同生命在经过多少世事后的沈淀,剩下的,全是沧桑与厚重。
“陛下好雅致。”
李安衾顺其自然地坐在了他对面空出的位置上。
“姑姑,这个是今冬的第一场大雪,瑞雪兆丰年。”李琰放下书,温和地抬头望向她,“湖边小亭煮酒观雪色,在琰看来,求得便是这丘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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