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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凡人姜焕的一滴泪。
他说完直挺挺跪下去,被宣昶扶住。宣昶也不剩多少力气,差点被他带垮。
他看着这个姜焕,一千多年来,没见过他的泪水。他愿意为自己去死,自己虽然提出过你不必回归原身,我不介意和你这样过下去,但姜焕和自己都知道,自己还是希望那个过去的姜焕回来。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无解。
宣昶站了一会儿,恢覆过来,示意谢灵映与程斯思不必帮忙,往姜焕身上套个轻身诀,扶他回去。
姜焕只有喝醉了才一个劲往他身上贴占便宜,状况越是不好,越不往宣昶身上靠。一路上偶尔蹭到,姜焕毛刺刺的短发间全是汗,显然在忍痛。只是不知道是天雷打伤的痛,还是魂魄融合后会持续一段时间的痛。
姜焕倒上床,宣昶轻呼一口气,撑起身体去浴室开温水,浸湿白毛巾,略微拧干,折成一折,替姜焕擦脸上的污血。
毛巾才挨上姜焕的脸,他就握住宣昶的手臂,把宣昶拉到床上陪他。
宣昶支撑身体,以免压到他,“别捣乱。”给他擦了两把,白毛巾就变得红中带黑。
姜焕脸颊上有一道伤痕,嘴唇也裂了,本来就五官深刻,现在更凶悍野性。他半睁眼看宣昶表情,声音沙哑,“怎么,毁容了?”牵动嘴上裂伤,龇牙咧嘴。
宣昶笑笑,“没事,还是这么英俊,养一养就好了。”
被天雷或者特定法宝法术所伤,只能自然愈合,施法没用。
宣昶要看他身上,给他反按住手,“我刚回来就脱我衣服,我很传统的。”
宣昶根本不理他,姜焕和他对峙一阵,见宣昶脸色不变,这才懒懒松手,让宣昶看过背上又看胸前。
他身上伤痕累累,正反面都皮开肉绽,伤口翻卷开来,好在凝了血痂。
不想让宣昶看,就是不想他担心。姜焕用他刚说过的话,“养一养就好了。”
宣昶眉头微皱,转身下床,却被姜焕猛然拉住,“你去哪!”那张脸牙关紧咬,眼中冲出火光,就象猛兽被动了珍宝。
他分心忍痛,这才控制不住自己,被宣昶的转身触发这么大的反应。姜焕意识到过激立即松手,但拉得太用力,肩上的伤口裂开,重新渗出血。
宣昶说,“我去拿药,你至少要上药。”
姜焕咬肌抽动,低沈说,“我不要上药,至少现在不要。留下来陪我。”
在这个时候,宣昶顺着他,“好。”就在床边坐下。
姜焕不一定要抱着他,只要知道宣昶在身边,心口就能放松,再多痛苦也是能承受的。
他睡下转向床里,背对宣昶。明知是掩耳盗铃,宣昶早就知道他痛,还是不想让宣昶看见他五官扭曲面目狰狞,双手紧紧握拳,就连呼吸都控制到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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