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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救生绳索,一头绑在树干上,一头往腰上捆,重新投入冰冷水裏。
“你疯了吗?等体力恢覆了再——”
余景没听。他这次是抓了块木板,双脚在水底踩水,一边註意方向一边喊着方君泽。
一直没得到回应,远处黑茫茫,天地尽头也是黑茫茫,没有那个人註视着他,没有那个人对他笑,没有那个人回答他。
余景怀疑,他闯入了一个虚无世界;或者这个世界是他和方君泽所在世界分裂出来的。心裏跟激涌的洪水一样翻起各种情绪,眼眶流出滚烫的液体,和雨水混在一块。
求求你,回答我一声。
方君泽,求求你,不要出事。
余景浑身发抖,并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害怕。
他的声音带了哭腔,不停地喊方君泽的名字,因为体力不支,声线颤抖,所以音量不太大,听起来像一个失魂落魄之人的呓语。
“方君泽……方君泽你他妈快回答我一声。你再不回答我就走了,我回家了,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
“方君泽你听到了没?听到了快吭声啊!方君泽,你爸之前找过我,你知道吗?”
余景的四肢要失去知觉了,已经快不能动了。
“方君泽,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答应你爸跟你分开了,你以后再也看不见我了。”
“方君泽!”
声停,整个世界仿佛失声,静谧了几秒。没等到期待中的回应,余景嘴裏发出了无意义的吼叫,叫声渐渐低弱,似在低泣。
谁见了都不忍,一个人在洪水裏泡着,漫无目的地飘着,喊着爱人的名字,只为找到他的爱人。
这时候,谁也不会诧异这是两个男人的爱。
重要吗?这都是爱情啊。
大约飘了有几十米,身后爆出两个小伙子声音:“有动静了!人在后面!树后面的小别墅顶上!”
余景浑身像註满鸡血,马上放弃木块,抓着腰上的绳索,一寸寸把绳子往后拽,重新游回去。
“那个小孩说的是别墅,不是树!靠,不说清楚差点害死人!”
余景没理,靠着树喘气:“你们体力恢覆了吗?恢覆了带我过去。”
等方君泽醒来,发现床头趴着一个穿着跟他一样病服的余景。
方君泽摸摸脑袋,绷带绕了几圈,包得跟印度阿三一样。他的手背扎着软针,单人病房很安静,能听见余景的呼吸。
方君泽吃力地抬手去摸余景的脑袋,几乎是刚摸到余景的头发那人就醒了。
“怎么样,有没有哪裏不舒服?”余景凑上前问,一双眼睛深情地看着方君泽,像要把他的模样烙在眼睛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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