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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山浮晨岚,墨翠接穹苍。几点残星未褪,几声布谷清脆。
天昏地冥之间,喋喋不休的孤魂们亦归了日覆一日的长眠。
乔荆在离深潭不远的地方找到了骆攸宁时,他正躺在一棵缠藤盘绕的老树下昏睡不醒。
乔荆屈膝蹲着探手摸他的额头,再听他呼吸绵长,却是一副好眠的模样。
“我帮你把他背回去?”虽然彻夜未眠,不过好歹解决了一桩心思,男人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至少不再是之前那般郁郁寡欢,“也不知道有没有沾了那些臟东西,回头我帮你找人看看。”
乔荆刚欲应他,余光间却见着远处灌丛间有一抹深色衣角一闪而逝,乔荆睨了一眼才道:“不用了,我在这等他醒吧。”
“这地方还是不太安全,”男人有心想劝他几句,可见他心意已决,只好讪讪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快点回来。”
乔荆道了谢,目送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
小胖墩就是这时候从灌丛间转悠出来的,他远远看着乔荆踟蹰了片刻,又慢慢走了过来。随着他的步子越走越近,他的身形渐渐拉长,待行到面前,已变成了个身形高大的青年。
乔荆看着他轻声道:“你回来了。”
虞秉文道:“过一会就走。”
乔荆问他:“不留下来?”
虞秉文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也跟骆宁宁一样问起这种傻问题了,”他蹲下身轻轻碰了碰骆攸宁的脸颊,目光温柔,“他太累了,让他多睡会吧。”
乔荆问他:“你呢?”
“我没事,”虞秉文道:“我受那恶鬼所害,险些沦为伥鬼。幸好你取我坟前新土回家供养,使我灵魂一分为二,一半虽受他所制,另一半却得以保存神智。”
乔荆道:“我看得到你,但是你从来不同我说一句话。”
“我说过的,只是你始终听不到,”虞秉文苦笑了下,问他,“阿荆,你是不是也怪我?”
乔荆一言不发,是难得的沈默。
虞秉文自顾自道:“我是把骆宁宁推给了你。我也曾一度痛恨自己的自私,但现在我不由庆幸自己的这点私心。”
“阿荆,宁宁是我生命的一半,我还有另一半那就是你。我希望我生命裏最重要的两个人平安喜乐,幸福一生,如果牺牲我能换取这样的结果,我甘之如饴。”
“虞秉文你以为你是圣人吗?”乔荆冷冷看向他,“你以为你的牺牲真能让我们平安喜乐?你想过我们的心情?问过我们的意见了么?说白了,你不过就是自私自利!你不过就是想逃避!你以为你的牺牲能感动得了谁?你只能让所有人陷于无法自拔的痛苦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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