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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声响逐渐隐没,荀渺坠入那个许久未历的梦境。
陡峭的悬崖上,抱着棵斜生出来的老树往上攀,然肋下传来的阵阵锐痛却令他力不从心,正不济,头顶忽伸来一手,心头一喜,忙握住之,岂料下一刻却觉周身一轻——竟已坠落!再看手中握着的,竟分明是一截朽木!绝望下仰头高呼,却见崖上一人独立,即便周遭景物皆模糊,唯独那张脸面犹然清晰——
“郭偕!”情急欲喊,却未发出声音,倒是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
“阿渺,你醒了!”耳边人声欣喜,荀渺的目光教梦中那张脸全然占据,只不过两张脸上的神色大相径庭。
张张嘴,却只发出极轻的一声“嗯”,肋下痛楚又传来,提醒他先前所历之事。暗嘆一气,小心抬手指指肋下:这一伤,不知要命否?
郭俭会意,贴近细声:“邵相公那一剑是误伤,仅划破了些皮,未伤及腑臟,大夫已说无碍,将养十天八日也就痊愈了,你不必忧心。”
轻伤!荀渺长舒一气,却牵起肋下又一阵痛楚,顿时生惑,勉力问出声:“既是小伤,我却何至晕厥?”
“那是因……”挠挠头,郭俭似有几分难言。
“你是见血受惊,以致晕厥。”
这声音——
抬头,果见一张与面前那脸毫无二致的面庞,只是少了暖意与殷勤——那种淡漠,与梦中如出一辙!
只此一瞬,心潮起伏,乍暖还寒。张口欲言,却觉喉中干涩,一咳嗽肋下愈痛。
看他皱眉,郭俭便心慌,急跑去倒茶,却被凳子一绊,险将才拿上手的杯子甩飞。站稳抬头,又被对面直投来的两束冷光激得一个哆嗦,就此瞬间,手中便一空——杯子已被夺走。
“端好!”那人斟了大半杯温茶递与他。
郭俭照做,便见其人大步走近床榻,小心将伤者扶起靠在床头,回头见他还呆立原处,眉梢一抖,眸中便有怒意闪现。郭俭好在机警,不待他开口,忙将茶送去。
饮下几口温茶,荀渺自觉好些,清清喉咙:“郭兄公务繁忙,荀某区区小伤,怎敢劳动阁下在此耽搁?”
当着郭俭的面,郭偕几分难堪。
所幸郭俭并无察觉:他二人之事郭俭并无所知,遂一时还以为荀渺是为惊动了兄长而难为过意,忙道:“彼时你晕厥,伤势未明,我一时惊慌,生怕独自难以应对,才寻来大哥好为商议。但你现下既无事,自皆大欢喜。”
原是伤势被误传,才令其人不得已现身!荀渺愈发怅然。
“天色不早,我且在此照应片刻,你回去请毕婆前来操持晚膳。”郭偕回身吩咐。
郭俭自不敢有异议,当即出门。
“今日宋府之事,你如何看?”
倏然被问,荀渺看着已坐到床沿之人,目光茫然不解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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