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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的黑狗龇牙扑来,郭偕下意识一脚将之踹飞,狗虽凶,体型却小,在地上滚了数滚,似有些眩晕,窝在墻角呜咽片刻,才颤巍着站起。郭偕却怎还容它撒泼?抽过门栓便要打。
“别……别打!”站在桌上之人见状情急,慌忙跳下,见那畜生还龇牙,挥挥手中的棍子骂两句,回头讪然:“这是我养的……”
狗又一阵尖吠,郭偕皱眉拎起之扔到院中,荀渺急忙关上门。回身打量了眼凌乱的桌子,嘆息着走去捡起桌下的几个碗,凑到灯下仔细看过发现未坏,才松口气,又捡起地上的骨头倒进门后的一个木碗中,回头弱弱:“一阵你走时,可否替我将这木碗拿到院中?”
郭偕无奈:“你既怕那畜生,却养了作甚?”
“实则它也并非总这般凶……”那人绞着手指略颓唐:“抱回来半月,我骂它八次,它追咬我不过七回!思来吾也有不对之处,白日总忘记将它放出去,骨头啃得一丝肉不剩才与它,半夜起身不经意踩它身上……”
郭偕嗤笑:“如此说,你家这小郎倒不甚好伺候,动辄与你反目。”透过半开的窗牖望了眼月光下正夹尾绕水井转圈的黑狗:“话说回来,此处偏僻,实也须有条狗看家护院。”
那人点头:“看家只是其一,这狗原是邻家见我一人度日冷清,送与我作伴的,本是三月前便应抱回来,只彼时吾忧心养狗花销大……”
郭偕一时未忍住:“养条狗能有甚么花销?无非与它些剩饭剩菜而已!”
“我……”那人耳根一红,转过眸光去:“我寻常哪来剩食……”
此倒是实!郭偕一时竟无言以驳。忖了忖,转过话去:“你既还想留下这畜生,吾倒有个办法,吾军中有专司训犬之人,待我将之送去驯养一段时日,调|教好与你送回,如何?”
确认了此举无需花钱,那人自无不可。
主意定下,郭偕便言归正传,道出来意。
荀渺自知编纂小报必然开罪许多人,然圣谕已下,推脱不得,况且着实有利可图,遂也安心领受了。
事说罢,天色不早,郭偕依言带黑狗归返。途经朱雀门那处妓馆时,不知穆昀祈三人是否已离去,一时好奇驻马张望,岂料那黑狗竟趁隙由他怀中挣脱,一溜烟向馆中跑去。郭偕忙自下马去追,入内却不见狗影,倒是有仆役称似见一黑狗向内跑了,郭偕只得继续向里去寻。
这外看三层的小楼,入内才知别有洞天。出前楼后门,便置身天井中,南北两廊中皆小阁子,看去是仅供三五人小酌的雅间,楼上亦如是。
郭偕在天井各处搜遍无果,只得进去内院。此中三面楼阁环抱,中庭满植花木,唯一小径通向北楼。忖来若是那畜生觅得吃食,多半是躲进花木丛中慢自享用,郭偕因是提灯沿那小径一寸寸搜寻。
摸索至北楼下,仍旧无所获,正懊丧,忽闻头顶人声,竟是熟稔!
“……霍阑显正在兴头,恐要夜深才走,郎君无须管他,早些回去罢……烟花柳巷藏污纳垢之地,不宜久留……”邵景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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