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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芮笑回到工位,继续写一份pitchbook。公司结构、经营、负债等等,每条都要一一细写,每个数字都要精准无误。
这样的活儿是该全神贯註,可那点挥之不去的挫败感让她心底蔓延着一种荒凉,这不妨碍她做任何事,甚至她还能不时转头和孙兴说笑,可她仍是荒凉的。
或许,她那点小聪明在庄久霖眼里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没经过系统教育,田芮笑在应用上确实不如孙兴。可她肯下功夫,孙兴需要做到九点,她就做到十二点,绝对保证自己天一亮就赶上团队进度。没过几天她便得到接连夸奖:“小田真棒,看不出来是本科生啊。”
还是非财经本科生。
浦越绝大多数人都有海外背景,人均雅思7.5。当然,田芮笑理所应当被认为是拉低平均值的那一个——毕竟她连简历都没投,也就没人能看到那上面写着她8分的成绩。
因此,团队总是默认先将英文材料给孙兴,由孙兴向她“翻译”。田芮笑从不吹捧自己,即便是在这样憋屈的时候,默默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谢天谢地,她的好邻居邱恒一次适时路过,听见团队正向孙兴安排,邱恒随口一提:“让她自己看吧,她上次跟着联合国代表来咱这儿做过翻译。”
此言一出,附近几个同事都看了过来:
“真的?那是你?”
“小田,我得重新认识一下你了。”
邱恒给她的关系户找了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终于停止了同事们对于她究竟与哪位高管有私的猜想。
孙兴又要跟着团队里的哥出差了,这一次去的法国。
“别这样看着我,”孙兴对巴巴望着自己的田芮笑说,“我也是来了第二个月开始才有机会出差的,相信我,下个月就轮到你了。”
与其他对出差避之不及的公司不同,浦越的投资团队很热衷让实习生边学边做,扁平的管理给实习生带来诸多机会和空间,随团到海外看项目、与高管直接对谈都是常事。
这样的好事,难怪让各校神仙争先恐后。每当孙兴出差回来,田芮笑都觉得他充实骄傲得仿佛明天就要自立门户后天即将融资上市。
“好吧,”田芮笑收回羡慕的眼神,继续写工作链中最不值钱的材料,“我等着你回来告诉我又学到了什么好经验。”
孙兴双手合十,鞠一躬:“拜托你了,回来请你吃鲍师傅!”
“我才不要吃,反正吃了也要催吐!”
不等她说完,孙兴已经走远了,给她留下了双人份的材料。田芮笑翻了翻材料工作量,粗略一算需要的时间……她决定还是把鲍师傅吃了。
午后一过,团队里一个姐过来了,看到孙兴空着的座位,惊呼:“天吶,他出差了。”
田芮笑主动问:“孙兴把他的材料交给我了,姐需要看什么吗?”
“咱们有个项目不是要转让退出吗?卖方要的财报那边迟迟不给,眼看就要周末了,我想找孙兴过去要一下。”
“是在中关村那个大洋科技?”
“对。”
既然是实习生的活儿,孙兴不在,理应由她担下,可对方却没开口。田芮笑以为自己又遭到了不信任,便主动说:“姐,你看我去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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