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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门把你腿打断。道姑恶狠狠地说。
顾寒反倒觉得那道姑可怜,睁眼看一看她,又合上眼皮,自是缄默。
他也没在那道观呆一辈子。到他十岁那年,道姑突然在某一日换了样貌。她蹲在道观中的水井边,一遍遍地用清水洗自己的脸,把鬓边的头发沾得湿润。她脸上带着笑容,竟是明亮甜美的,像道观墻边长出的粉色野花。
真的就像换了个人,眼前的道姑细眉弯弯,眼睛灵动,甚至那干黄的皮肤都变得白皙,她甚至是美的。不过那个年纪的顾寒对于女人的美并没有意识,他只能觉得她比以前好看了而已。
我可不想再叫你拖累了,道姑笑盈盈地对顾寒道,往后你也总算见不着我了。她换下那身灰破的道袍,穿上一身雪白的衣裳,腰间系着青色的腰带,看上去清清白白,那么纯粹。
她从没那般温和地,拉着顾寒的手。但顾寒怎么都不习惯,那道姑刚握住他的手,他便把手抽了回来。道姑噗嗤一声笑了,没说什么,只带着他出了道观门。临走一把火把那道观烧了个干凈。
没用的,就不用要了,道姑与他站在那熊熊大火前,笑着道。
那道姑把顾寒送到了万山峰,站到宁惜骨身边时,顾寒听见道姑喊了声师兄,接着她头也不回地下了山。之后便再也没见过她的踪影。
如今十七岁的顾寒想过一遍头几年的事,还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收回目光时,东边的日头刚冒出小半个头,一缕金色的阳光射到门框上,照亮些飞舞的细小灰尘。
“站了半宿?”身后带着鼻音的声音。
顾寒回身微微低头:“师父。”
宁惜骨没一点为人师表的包袱,没睡饱地打完哈欠,又大摇大摆地伸了个懒腰,靠在门框上:“为师老喽,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又扭头看屋里笑着,“要么一宿不睡,要么睡得跟猪似的。”
顾寒也看过去。祁越仍睡着,半张小脸埋在胳膊里。
“祁从云那家伙,就这么把他儿子卖了,”宁惜骨一脸惋惜地瞧着祁越摇头。忽又挠了挠头:“小寒哪……”
顾寒转回头。
“往后还长着呢,”宁惜骨看着眼前还未成人的少年,胡子抖了抖,没了下文。
“叫醒这帮兔崽子,该回去了,”宁惜骨撩起衣摆扎在腰间,哐哐哐地拍起了门板。
十二、
在宁惜骨持续不断制造出的噪音中,万山峰的众弟子终于醒了,一个个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瞪瞪地支起脑袋,双眼无神地互相瞪一会儿,才张大嘴巴打着哈欠活了过来。
祁越醒过来,呆呆地盯着地上。他歪着脑袋起身,又身子不带晃荡地握着剑寻着目标站到宁惜骨身边。
“回万山峰去了,”宁惜骨吆喝了一声,又指着大堂里,“把人家的桌椅都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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