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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涵的腿软若无骨,病态的细瘦,泛着青白,和精壮有力的上身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虽然知道截瘫的腿就是这样的,可真的亲眼看到的时候,陆小满还是有些替他惋惜。
年轻气盛的男人,身材好,模样也算得上周正,还是985大学的博士。
他的未来本可以更好。
陆小满按摩着常涵的腰背,目光停留在他后腰上那条张牙舞爪的疤上。
暗红,狭长,狰狞地蜿蜒在男人线条优美的骨肉上。
陆小满问:“当时是怎么出事的。”
“那次在巫延山,下墓测点的时候,探方松土,掉下去了。”
常涵的头埋在枕头里,声音显得闷闷的,瓮声瓮气。
陆小满没再说话,只是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道疤。
那是一节死气与生机的分界线,是一个生命的转折点。
那是一条盘亘在虬结躯体上的枝丫,一段断壁残垣里满目疮痍的记忆。
他的身体什么都没有缺失,只是添了这道疤。可是他的腿虽然在他的身上,却真真实实地不是他的了。
陆小满逐渐按摩到他的腿,心里升腾起了异样的感觉。
这无疑是一具充满着矛盾感的身体。
触目惊心的疤痕和均匀流畅的肌肉,结实的上身和无力的双腿。
这种矛盾感却相互碰撞交错出极致的美感,就像山水画之间的留白,冰裂纹的瓷器,绽放只一剎的花火。
这让陆小满想起来自己曾经写过的一篇论文《论残缺与残缺美的美学探索》。
陆小满还记得里面的一句话:
“完满即死亡,如果说永恒是完美的,那残缺就是永恒的。一生的一切变化,一切魅力,一切美都是由光明和阴影构成的。”
陆小满突然感到异常兴奋。
“常涵,我很喜欢。”你的身体。
常涵没有回答,陆小满凑近一看,男人已经趴着睡着了。
陆小满没有出声,只是在他毫无知觉的腿上肆无忌惮地亲吻着,感受着冰凉又绵软的触感,一寸一寸,直至脚踝。
之后,陆小满悄悄地躺在他的身旁,双脚缠住了他冰凉的腿,就这么睡着了。
陆小满睁开眼睛的时候,常涵正靠坐在床头看着她。
“几点了?”陆小满下意识问。
“反正不早了。”
“怎么不叫我?”
“我痉挛的动静都没让你醒过来,叫你起床着实有些困难。”
常涵还有心情调侃,看来是神经痛缓过来了。
“那你自己搞好了吧?”陆小满翻身坐起来就要去看。
“好了。”常涵伸手挡住陆小满。
“昨晚又不是没看过……”怎么跟个姑娘家一样。
“……”
常涵无奈地掀开给陆小满看。
好家伙,腿上全是自己昨晚种的罪证。
陆小满通常面无表情的脸罕见地染上了尴尬的红晕:
“它……怎么这么脆弱,一……碰就留痕迹了。”
“……”明明是你仗着我没感觉所以太用劲了。
“好看,情不自禁。”陆小满迅速把尴尬抛在了脑后,淡定地说。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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