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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央走后,付染进了旅店,又生起烤地瓜的执念,就干脆自己蹲在厨房的红砖竈前尝试生火。
倒不是真的说早上一根玉米没吃饱,单纯就是生气。
宋尘不给她烤,她就自己来。
有什么了不起。
然而,真香定律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上一秒,人还在心裏抱怨,下一秒,灰头土脸逃出厨房。
正巧阿立这会儿从村裏回来,一进餐厅就看到半死不活的付染扶着面墻一边咳一边嘆:“啊,会生火还真是了不起……”
明明以前看宋尘生火,轻轻松松搞定,然后从容不迫地起身,衣衫一尘不染。
怎么到她这儿,这身上左一块黑,右一块黑,脸上还抹了两撇大胡子,跟刚从煤堆裏爬出来的挖煤工似的……端详着对面玻璃幕墻中自己的影像,付染倒底有些淡淡的忧伤。
直到阿立走近来问一句:“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她这才回过神,扭头就想向阿立一吐苦水。
但不巧,之前一直呆在房裏的宋尘这时也出来了。
同先前在后山岔道一样,他俊朗的五官间除了冷漠,再窥不见其他情绪。
因而付染的苦水也不吐了,挺着肩小手一挥:“阿立,不用心疼姐姐。本来人生地不熟的,又欠一屁股债,我吃点苦也是应该。”
看着是无比坚强,但阿立听着,也真有点阴阳怪气。
虽然偶尔有些迟钝,可对于当下明显怪异的气氛,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姐姐,你是要生火吗?”先瞥一眼乱七八糟的厨房,再瞥一眼目不斜视从旁边经过去了后院的宋尘,阿立低声问向付染,“怎么不让老板帮忙?”
“哎,谁叫我最近失宠了不是?”往外头看了看不知道又在院裏忙活些什么的宋尘,付染抬手拿袖子胡乱抹一把脸,“算了,不说他了,说说你。”
她侧过脸,盯着阿立:“阿立,我今天一大早下楼,一个人都没见着。你是回村去了?”
“对,我舅舅回来了。他之前一直在外面很远的地方打工,今天难得回来一趟,一大家亲戚就聚了聚。”阿立咧开嘴笑着,“他还带了好多礼物回来,大包小包的,什么东西都有。家裏孩子们乐坏了,看见什么抢什么。”
付染也笑:“那你呢,有没有抢到什么?”
“我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了,就剩下一些笔啊纸啊没人要的东西。”说完,阿立抬手向后,指了指前臺柜臺上他那洗得略微发白的黑色背包,脸上神情,还颇为可惜。
付染却突然来了股劲:“什么样的笔和纸?”快速穿过过道,她兴致高昂地凑近阿立的背包,问,“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跟在后面的阿立点头:“当然可以。”
旋即,背包的塑料拉链被拉开,一迭白晃晃的a4素描纸出现了。外头的薄塑透明封面上还印着个付染再熟悉不过的石膏大卫。
以及素描纸下面还压着个黑色画夹和一捆中华绘图铅笔,从hb到6b,非常完整……完全符合了付染的期待。
都是画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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