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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夜耳中嗡然一片,疲惫地努力眨了眨眼睛。他勉强走到楼下,看见这栋楼没有施工完成,里面空荡荡一片,只有灰白的墻面,门口贴的门禁被扯开了,应该是孟夏所为。
电梯间还没有安装电梯,鸣夜看了一眼楼梯,那上面也还没有装扶手。鸣夜扶了一把墻,深吸了一口气。
有人註意到了鸣夜。
一名年轻人问道:“哥们,你看上去不太好。”
鸣夜勉强笑了笑,说道:“我……是孟夏的朋友。我得上去……”
鸣夜抬步慢慢去爬楼梯,他的腿沈重得像被水泥浇灌过。因为没有楼梯扶手,他走得非常危险。
那名年轻人犹豫着跟了鸣夜一会儿,忽然走上来,拍了拍鸣夜的肩膀,说道:“上来,哥们,我背你上去。”
鸣夜茫然回过头,看见年轻人棕黑色的眼睛,那是这个国家最常见的颜色。
年轻人不由分说,拉着鸣夜的手臂将他背到背上,深吸一口气,义无反顾地前进。
鸣夜在颠簸中恢覆过来,他能感觉到背着自己的这个陌生人——他使力时紧起的肌肉,他喘息时起伏的胸膛,他的从额上慢慢流淌进脖颈的汗液,还有逐渐炙热的体温。
鸣夜小声地说:“谢谢。”
年轻人没有答话,喘息间,略带腼腆地笑了笑。
他背着鸣夜,一直爬了大半的楼层。鸣夜缓过神来,从他背上下来,看见一个铆钉黑书包被随便丢在楼梯上,里面散落出来的是猫粮。
鸣夜想象孟夏一个人是怎样漫无目的地游荡到这里,又孤独地爬上这栋一无所有的高楼,鸣夜想:她一定很难过……很疲惫……很需要我。
鸣夜对年轻人再次表达感谢,继续努力向楼上爬去。
年轻人没有留下名姓,满头大汗浸湿了短发,t恤上浸出一大摊汗水。他局促地拉了拉自己几乎湿透的衣服,喘息着说:“好好劝一下……你朋友。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加油!”
鸣夜笑了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鸣夜又花了一点时间爬到顶楼,天臺的大门被孟夏反锁着。
有两个民警站在门后,一人试图在不发出巨大响动的同时打开门,一个在不断地劝说天臺上的孟夏。
“这位同学,请你一定要冷静下来……想想你的父母,你的家人和朋友,他们知道你的情况一定会非常担心和难过……同学,生命是非常宝贵的,哪怕不为了你自己,为了那些重视关心你的人——”
孟夏毫无回应。
鸣夜走上最后一层臺阶,汗流浃背,喘息着说:“对不起……能不能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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