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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珠江河畔,红棉一路,百花竞艷。
a公司的展馆果然是与去年逝世的陈总所说的那般紧缺得很,因为合同牵扯,a公司只能租借场子给黑眼镜用,肉疼地掉了好大一笔钱,做了赔本买卖。展馆选在二沙岛,从屋子裏就可以看到珠江。没有选用往常摄影展所爱的回旋式长廊,租的是一栋小三层的老别墅,带着点民国风情。特有的琉璃花窗,照进来的阳光都是五彩的。
摄影展的前一天傍晚,黑眼镜带了解雨臣过来,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解雨臣跟在黑眼镜身后,静静地听着他讲解照片背后的故事。
一楼像是个动物世界,画面很精彩,构图挺生动。
“这只花豹是真的?”解雨臣指着当中的一幅问道。镜头中一只成年花豹神情凶恶张着血盆大口,连裏面的牙齿和涎液都清晰可见。
“真的,它还想咬我来着。”跟昨晚的你一样。
“后来呢?”
“手臂被抓伤了,骑着豹子跑了几公裏路。”黑眼镜走上前去将那幅照片换了个更满意的角度摆放。
“真淘气。”
二楼收藏着的都是祖国的大好河山,比旅游景点周边卖的那些明信片还好上一成。或许是拍摄角度不同吧,看起来很新颖,颠覆观看者对原来那个景区的认知。解雨臣不禁有些入了迷,等回过神时,二楼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黑眼镜不知所踪。不知黑眼镜又想耍些什么花样,解雨臣开了通向三楼的楼梯灯向上走去。
三楼很凌乱,好像还没有布置完全,借着楼梯口的光,解雨臣看到一幅照片,也可以说这幅照片将解雨臣的目光抓住。镜头裏,夕阳的余晖笼罩着戏臺上行头得当的佳人,一管银棍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那人挥舞着银棍,眼角眉梢的那股肆意张扬怎么也掩盖不了。这人除了解雨臣自己还能是谁?对此,解雨臣并不惊讶,听黑眼镜的口风和不允许自己参与摄影展布置的行为也能猜出这裏有一部分内容与自己相关,所以就是出现自己的裸照也不觉得奇怪。但怎么有这张戏装照呢?应该是回国时在北京拍的,心中起了一丝异样感。
“啪嗒”一不留神脚边的一相框被踢倒在地,解雨臣弯下腰扶起。镜头中一杯深蓝色的鸡尾酒——tomorrow,酒的面前是一个空置的座位。相框上贴这个小标签,写着作品的名字:【等待】。是等待明天,还是等待该坐在位置上的那人?从大衣口袋裏掏出黑眼镜递给自己,据说是情书的东西。拆开洁白无字的信封,裏面装着一纸信筏,是黑眼镜的笔迹。
【我们今生多少次多少执着惦念才换来这一次次面面相对的机会?
大洋对面
屏幕对面
吧臺
戏臺
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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