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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目送德连往偏宫小伙房走去,她穿着灰红的宫女衣裳,长头发梳了一个简单的挽髻,两朵尚膳局制式的粗糙绒花簪子。
春山看她的背影像一只翩翩的蝴蝶。
进门前,德连又回过头来,看见春山果然还站着不动,摆摆手把人催赶着人回去。
春山这才往回走。
偏宫在皇宫西北,春山要去司礼监听差,便要走过一条沿着宫墻的廊道,再穿过大半个御花园。
这个时辰还早,贵人们还没洗漱,路上几乎没什么人走动。
春山抬脚走了几步,听到身旁有猫咪的叫声。
“喵~”
他循声望去,只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毛茸茸的背影,从墻上一跃跳下去了。
有的宫院里有老鼠,养猫倒也不稀奇,但都会把猫拴着,晚上放在屋子里捉老鼠,就怕一放出去,畜生不通人性,冲撞了贵人。这猫自由自在地在这上跳下窜的,并不合规矩。
没走几步远,又是一声细声细气的“喵~”
这回那猫直接从他面前跑过去,一只白花花的小肥猫,步子还灵巧得很,颠颠地跑着,口中像衔了什么宝贝,有荧荧之光。
春山看得并不真切,白猫一溜烟又跑了。
它朝北边去,那儿是后宫,春山摇摇头,可别出乱子才好。
德连今天被指派了淘米,小中人已经担了水倒在伙房的大缸里,她跟另一个拨来的宫女一块伸手进去搅动,让浊物跟米粒分开,然后再换干凈的清水,如此反覆几次,就可以下锅倒水煮粥了。
另有四个宫女蹲着看着柴火,德连趁这功夫坐下,边上火烧的有热气,驱赶一早的寒冷,她闭着眼睛想歇一会。
米在竈上煮着,偏宫边上的屋里窸窸窣窣动起来,是僧们人早起了。
一会儿功夫就洗漱好,数十个穿着暗青色长袍的僧人整整齐齐往殿里去。
大殿是来供奉金如佛的,仅两层高,如今第一层已经有了雏形。
云水从窗户里望了一眼,跟边上的人说道:“又要起念经的声音了。”
他们念经像低声唱歌一样,云水还很喜欢听。
可没等到念经的声音,殿里有人高声叫起来,紧接着一个个头较矮的僧人便惊慌失措地跑出来。
云水皱着眉头,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其他的宫女们也察觉到不对劲,凑在窗户边的人越来越多,小声议论着。
德连被说话声惊醒,看大家都围在窗户那窃窃私语,看云水也在那伸着脖子凝思,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袖子,“出什么事了?”
云水回头,面色有些发白:“还不知道呢,我总觉得不好,心里突突地跳。”她抬手捂住左胸。
“别吓自己。”德连攥住她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旁边竈膛里烧着柴火,云水的手汗渍渍的。
过了不到一刻钟,刘太监领着人到厨房,他背光站在门口,脸上黑乎乎的,看不到神情,只听到他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伙房这里的人都不许出去!”他一个眼神,身后的中人便排开,守在门外面。
胆子大的想了想喊住了刘太监,小心地问:“刘太监,这是出什么事了?”
刘太监还是呲着嗓门说话:“这偏宫,招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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