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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傍晚五点多,医院工作人员只看到周礼有友人来访。他们经过那辆深色gtr旁,含笑跟他打招呼“周先生,下班啦?”
周礼点点头。
他们瞥过去,註意到驾驶席坐着个男人,手肘撑在车窗上,慢慢抽着烟。有小孩好奇地看着这男人,男人看回去,故意摆出骇人的表情。小孩看呆了,大人赶紧抱着他走开。
周礼俯下身,从车窗里看施友谦:“契爷找我?”
施友谦不跟他闲话:“上车。”
“给我一小时。一小时后,我自然会出现在契爷那里。”
“去找人?”施友谦脸上忽然出现顽劣的神情。他用手握住脖子上的十字架,手指在上面慢慢抚弄。他耸起半边眉毛,似笑非笑,“跟这个有关系吗?”
日光下,这银质十字架熠熠发光。周礼当然认得出来。穿着校服在马路边等他来接下课的高希言,背着羽毛球拍低头系鞋带的高希言,蹲在路边逗野猫玩,靠着栏桿等同学的高希言。她们的脖子上戴着的,正是这条十字架。
“上车再说。”施友谦扔掉烟头,开始不耐烦。
车子在深秋的新濠街道上快速行驶。周礼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在瑞典乌普萨拉,城市里的树木红色黄色,高高低低。他常在河边喝咖啡,或者看书,血腥味的童年仿佛都已沈没河底,或是从未发生。眼前只有这大学城,是童年的他无法想象的安宁世界。到了冬天,到了晚上,整座城市更是异常安静。
安静得像此刻的车厢。
施友谦看他一眼,“在想事情?”又似笑非笑,“还是在想人?”
“你不会真的关心我在想什么。”周礼说。
施友谦笑起来:“一场相识,别说得我这样无情。”
车子驶向山边,外面有路人在走山路,身影很快掩映在葱葱茏茏的树木之间。不一会儿,路旁闪过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谷柏径”,行人跟车子都少了。
施友谦停下车,面前是他在谷柏径的房子,立在深紫色天空下。他先下了车,点上一支烟,慢慢笑着说,“你知道我觉得最好玩的地方在哪里吗?新濠禁烟以来,连我们这种人都慢慢被驯化。哪里可以吸烟,哪里不可以吸烟,一清二楚,简直是良好市民。说实话,九九年后,大家的生意都洗白了。市道这样好,钱来得快,谁还愿意去卖命劈友?一个一个,人模狗样,都是生意人。”
周礼也下车,无心跟他闲聊。
施友谦还不放过他,“怎么,看你一脸不耐烦,是急着去契爷那边,还是急着要找人?”
周礼听这话,知道高希言的失踪跟他有关。他不做声,等施友谦说下去。
施友谦说:“今晚契爷约你吃饭,有些事情,我觉得可能在契爷见你前说清楚,会更好。”说着,他朝向周礼摊开自己掌心,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一串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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