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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走、出差、流浪、旅行。
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去。
或逃避、或所需、或无依、或享受。
谁找寻你,谁等待你?
谁问你孤不孤单,谁作旅伴?
那么,谁就是想念的出处了。
而在这份想念生效的时间裏,归程总是值得奔赴。
为期十五天的国际交流在仿佛无休止的换乘交通工具中总算颠簸过了大半。
会议、参观、起飞降落、长途大巴……而此时轻微摇晃的列车正沿着那条传奇的“自由铁路”向南而去,窗外是原汁原味的东非大草原,只是并没有铺天盖地的羚羊和斑马,却莫名在脑子裏自动播放着着名主持人大叔脍炙人口的解说。
——当太阳升起,动物们开始了新的一天。它们花费大量的时间觅食,为即将到来的迁徙做好准备。
当太阳升起,代表团也开始了新的一天,他们花费大量的时间坐车,上车睡觉下车尿尿,为即将开始的下一场会议养精蓄锐。
每当置身于这种乏味又漫长的旅途时,费渡总会不由思考,旅行究竟有什么意义?
全世界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人欢天喜地背好行囊开赴远方,将这趟行程中大半的时间花费在到达目的地前的路上,然后在到达时蜻蜓点水地拍上几张表示“来过”的照片,吃几顿饭,住几晚旅馆,再买上几件当地人不屑一顾的小纪念品打道回府,继而在之后的一段日子裏反反覆覆和别人谈论这一趟的见闻和开销。如果恰好有人对此羡慕嫉妒,那没准要比旅行本身让人愉快得多。
费渡身边有太多这样的人。不过谁也没资格趾高气昂去评判别人的日子过得是否有意义,谁又不是终其一生忙于在衣食住行吃喝拉撒裏分出个高低贵贱呢?
那么,如果说“流浪”的特征是那句老掉牙的“心灵没有归宿”,很多人的“旅行”也不过就是“付费流浪”罢了。
而漂泊的亦放纵自由,花钱买上几天樊笼外的世界,听起来似乎也能值回票价。
骆闻舟打电话来的时候,费渡正靠着车窗昏昏欲睡。
他清了清发干的嗓子和电话那头的人打招呼,呼吸裏还带着一点软腻的鼻音。
“怎么,睡着了?”骆闻舟的语调往上扬着,听起来心情很好。
“没有……只是很困。”费渡揉揉发酸的脖子,打了个哈欠。
“今天又上哪儿参观呢?”
“坦讚线,试乘一段新投运的国产火车。”
“听着挺有意思的。”
“师兄,这裏是坦桑……”费渡嘆了口气。
“就是动物世界裏那个角马大迁徙的?”
“没错,就是你脑子裏那个——有乞力马扎罗,有维多利亚湖,有桑给巴尔岛,还有东非大裂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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