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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等了多久,太阳渐渐西沈,将马车影子拉长,苏冷清总算出来了,脸色越不是很好。
风筵立马迎上去,关切道:“上过香了?”
苏冷清不理睬他,绕过他的身边。
风筵道:“阿辰跟牛车先走了,你坐我的马车回去吧!”
苏冷清收住脚步,转身看着风筵,一脸决绝的表情,倒把风筵看楞了。
静默几秒,苏冷清眼神凉薄,慢慢躬弯身子,一字一顿道:“少爷,小的私自外出,请少爷饶恕!”
那日在红袖坟前,苏冷清站到黄昏,纸钱燃烧殆尽,只余一摊白灰。
四野寂静老树冷坟,苏冷清突然想起那句诗,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心里一片凄凉。
红袖之死让他看清世道,恶霸恃强为所欲为,好人含冤走投无路。浑浊恶世骯臟不堪,苏冷清心灰意冷,连愤怒都觉得多余。
“谁又招惹你了?!你把话说明白,别老闷着葫芦摇……”风筵苦笑一声,想拉住他说话,无奈道:“冯叔说你肺经堵塞,就是你这性子坏事,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活活怄出来的冒病!”
眼前的文弱士子,没荆轲的壮士悲歌,没聂政的超凡武艺,没曹沫的勇气胆识,也没候赢的机巧谋略,只有满腔的愤怒和不甘,在那双绝望的眼眸里表露无遗。
如果目光能杀人,风家人早死过数十遍,但目光又何曾能真杀死人?!事情摆在阿辰身上,也就一坛烈酒,把风筵灌醉之后,砍下风万侯的人头。
苏冷清退后一步,避开与他接触,躬身道:“少爷若不怪罪,小的先回去了!”
苏冷清说完,也不看风筵的脸,兀自转身走了。
“大少爷?”车夫看着天色,一脸焦虑神情,眼见天就要黑了。这么慢慢走下去,遇上马贼怎么得了?
风筵将水囊别在腰间,又去车厢找来烟信,道:“你先回去吧,陪阿辰喝两盅,我们晚点回来!”
很快,马车扬起烟尘,将行走的人甩在身后。
回城道上,一前一后,俩条身影。
苏冷清默默前行,风筵默默跟随。
既然不愿坐车,那就一起走路;既然不想说话,那就一起沈默;只要有苏冷清的地方,就能看到风筵的身影。
苏冷清走得很慢,虽然冷漠无语,那双眼透着悲愤。风筵因为肋伤,走得更是吃力,偏偏山路不平坦,上坡下坡崎岖蜿蜒。
月亮挂到树枝上,隐约见山城一角,就在风筵眺望之时,脚下土丘隐约震动。
跟着舅舅镇边多年,风筵对此异常敏感,大队马蹄经过声音,从震动幅度来判断,起码有百骑人马,从西边山头过来,往东边城镇奔去。
糟糕,被阿辰说中了,还真撞上马贼了!
说时迟那时快,风筵顾不得肋伤,凭空生出一股力,拖着苏冷清滚下马道,爬过土丘滑进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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