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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雪英收到伞后,一连五天没再光顾辛默的茶餐厅。
辛默倒不着急,神在在。叼着烟捧着报纸晒太阳,晚上就到拳场跟人打拳,偶尔收拾杂碎喽啰。
倒是刘方方望眼欲穿,天晚坐在门口的小方凳上等。眼见等不来黎雪英,气馁懊恼地抱怨:“默哥,他收了你东西又人间蒸发,这什么道理?”
“不急等,炒个粉先。”辛默系上围裙。
刘方方在门口蹲了会儿,被干炒牛河的香气引去。
黎雪英进门时不见人招待,自顾自往后厨走,一打眼就瞧见辛默。
他叼着烟炒粉,嘴中跑调哼曲,竈火翻飞,明灭映在面,英俊非常。
黎雪英静静坐在桌前等兄弟二人吃一碗炒牛河。
刘方方不习惯有人睇他进食,吃两口总要瞧一眼,时不时问黎雪英是否真不吃。黎雪英已摇过三次头。
反观辛默,一头栽到碗裏像饿死鬼投身,做饭时专心一意,食饭时更不言语。一个眼神也吝啬给。
等刘方方拾过碗筷,辛默尚满足地向后仰,又点起一根烟,要印证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然则,黎雪英这次来并非带来什么消息,也并非为冠冕堂皇看伤的念头来见他一面。
“冯庆来找过你?”他刚开口,单刀直入。
辛默捏着烟的手顿顿,瞇起眼:“你从哪裏听说?”
当然是于辉同刘培明。黎雪英虽未开口,但辛默已猜到五六分。
听到冯庆来找辛默的消息,于辉作壁上观,静等辛默出糗,刘培明却只徒报应爽快,耐不住寂寞call给黎雪英,小人得志,洋洋得意。
但事实确实不像黎雪英听到、猜想到的面貌。
黎雪英以为是辛默那晚因为九记下过冯庆面子,因此招惹这位地头蛇,那么他自己的责任必定少不了。
可惜,他并不了解冯庆同辛默之间错综覆杂的关系。
冯庆当初是辛柏宏亲手“点将”上位,这几年手握黑道各路资源,人脉,甚至有传言白厅高层都暂时不敢动他,怕伤筋动骨。
而辛默作为辛柏宏曾经的养子,在冯庆坐上椅子之前便被辛柏宏剔除在外,只留下这么一家餐馆。
六年的养子,只余下一家食肆,任谁也不相信。
好在冯庆当话事人后,老一辈的矛头很快转移到刚上位的冯庆身上,只有少许人仍惦念着辛默手中掌握的那份人脉资源的名单。
现在,冯庆来揾辛默的目的也变覆杂。也许是因那日他再次闻到了同类气息,又也许他认为辛默锋芒太露;又或也许,他同样在意那份传说中,辛柏宏留给辛默的名单,因此势在必得。
随手营救一个妹妹仔,哪想到打开一场新局面。这其中的覆杂和利弊,面对黎雪英那双透亮、黑白分明的眼,辛默实在难以说出口。
世事难料,人心难测。契爷生前便常对他说,做人,前走三后走四,顾全局面,方得始终。
他与冯庆之间的局面,如今揭开一角,好坏善歹,还要日后见分晓。
“不存在。”辛默将吃好的碗摔在桌上,还不满地用筷子去敲碗边沿,“好好念书,不要担心你不该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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